吴氏当即把女儿推了出来,视线又在夏月薇头上那根银步摇瞥了几眼,神色又得意起来:“清姐儿近日跟着夫子新学一曲,夫子没少夸她,正好四姑娘在,让她奏一乐,也能给母亲解个闷。”
可傅老夫人脸上不见孙女习得曲子的欢喜,反倒沉了下去。
夏月薇笑着说:“傅姑娘才貌双全,是顶好的。不过今儿打扮得如此隆重,又要奏乐表演什么的,不知情的,还以为夫人是领姑娘来叫人相看的呢。”
这番话说得温温柔柔,可落在吴氏耳朵里就像惊雷炸响!
什么领姑娘来给人相看的!
这可是青楼里的老鸨带着姑娘亮相才有的说辞!
吴氏的脸先是涨得通红,然后又迅速变成青白交加,嘴唇哆嗦着,一时间竟然是找不到词句来反驳!
偏生傅婉清是个不通世故的,还在她边上很是得意的哼了声,认为夏月薇再夸她呢!
傅老夫人在此时重重一拍桌子,怒声斥道:“谁叫你把清姐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到处乱晃!滚回去!”
吴氏被当着客人的面骂了个没脸,那客人还是个小丫头,她眼圈都红了,拽着还发懵的女儿狼狈地退了出去。
看见烦人的母女俩离开,傅老夫人叹气一声,看着夏月薇欲又止。
夏月薇坦荡地笑:“老夫人是觉得我过分了?但晚辈就是这个性子,谁故意来恶心我,我从来都是当场还回去的。”
说罢,她站起身朝老人福一礼。
“晚辈冒犯了,这就告辞。”
傅老夫人一把拽住了她袖子,沉着的脸缓缓舒展,嗔了她一眼说:“谁让你走了,这不是冒犯,你以为我没瞧出来吴氏的心思?”
老人把她拉着重新坐下,语重心长。
“这个吴氏啊,和你祖母一样,自小被家里惯得没边,所以也学了她姑母一样的短视。我一个做婆母的,有些话不好说得太透,今儿你倒是帮我敲打她了,我还得谢谢你!”
这话可谓是推心置腹了。
夏月薇心间一动,却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没让这个话题继续,眨眼笑着说:“老夫人不怪罪就好,我还真怕您这就让我走了,那我惦记了几日的淮扬菜就吃不进肚子里了!”
她这种进退有度,不因得到支持而得意洋洋,也不在人背后落井下石的性子可太招老人欣赏了,顿时哈哈笑着让去厨房传话催促。
同时心里又多少有点可惜。
——这姑娘要是自家的得多好啊!
怪不得那夏衍安也对她另眼相看。
两人这就像是多年不见的知己,越聊越有着相见恨晚的感慨。
正是热络的时候,门口又有人来通报:“老夫人,李国公夫人递了帖子,说昨儿得了样稀罕物,今儿特意给您送来。”
傅老夫人笑容顿时落了下去,和夏月薇对视一眼,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微妙。
可人都来了,也没有理由赶客,只能是让人请进来。
李国公夫人进屋后,领着丫环就前来给傅老夫人见礼问安,夏月薇见丫环也挤到边上,索性起身想避到一边。
哪知人还没完全站起来,桌子上茶杯忽然就滚落。
她避让不及,杯子里剩下的大半盏茶水都泼在了她裙面上。
茶水沿着裙面往下淌,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砖上,晕染出深浅不一的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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