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目光在夏月薇和林氏之间来回转了一圈,像是在确认着什么。
林氏笑着落了座,夏月薇挨着她坐下,替她倒了杯温茶。
母女俩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,一个温婉从容、一个乖巧安静,就和赴一场平常的家宴一样。
三老爷姗姗来迟,先自罚了三杯,兄弟几人又面子上地一顿寒暄,这顿饭才算是开始。
因着夏老夫人被闹得没脸,今日借故未成出席,夏月薇扫了众人一眼,发现夏家还有几个面生的,应该是其他庶出的几房。
但她记得六老爷是瘸腿的,这席上的都健全,多半是管着府里庶务的七老爷和还未入仕的八老爷。
看了一圈,她还收获了夏三的好几个白眼,而且还发现对方总盯着自己的金步摇。
夏月薇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,故意用手指拨动流苏,那显摆的模样差点气哭了夏三姑娘。
酒过三巡,夏侯爷果然端起酒杯,朝夏三老爷叹了口气:“老三啊,你回京这才几日,怎么听说就要往外搬,可是家里有什么不好的地方。”
夏三老爷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把早就打过腹稿的说辞道来:“弟弟借住九弟那边,全是为了公务。”
“工部的治水差事刚批下来,承蒙圣上厚爱,领了主事衔,来往的都是要紧文书。”
“侯府到底离皇城和衙门远了一些,且府里人多口杂,有些公文不便往家里带,这才厚着脸皮朝九弟开了口。”
夏侯爷闻捋了捋胡子,扫了一眼正喝酒的夏衍安。
自家这个九弟,自从回府就没和谁热络过,倒是愿意给老三借府邸。
但肯定不能让老三就那么走了,夏侯爷正是斟酌着想开口时,陈氏却在这时笑了一声:“三弟说的是公务上的事,我们自然不敢拦着。”
“只是眼下府里正巧出了一桩事,怕是要连累三弟了。”
满桌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。
陈氏藏起眼底的得意,把手里的茶盏搁下,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叹气:“青哥儿这孩子,在书院不好好读书,竟被人引着去了赌坊!”
“我也是今日才听底下人说的,已经让人把他带回来先看管起来了。”
“三弟刚回京,正是仕途要紧的时候,若是青哥儿的事传出去,怕是于三弟的官声有碍啊。”
夏三老爷的脸色猛地一变。
他并不知情,第一反应自然是否认:“不可能!青哥儿虽然贪玩了些,但绝不至于”
“三弟不信?”陈氏端起茶盏悠悠地喝了一口,眼里闪过一抹狠毒,“那我把青哥儿和赌坊的人一块儿请出来,三弟亲自问问便是了。”
话落,她踌躇满志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:“去,把人带过来。”
一个婆子应声快步出去了。
席面上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酒杯、碗筷,目光落在门口。
然而半刻钟,一刻钟,门口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出现。
陈氏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了,朝身边的奶娘递了个眼神。
奶娘低着头快步出了门,又过了片刻匆匆回来,附在陈氏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陈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先是茫然,然后是不敢置信,最后是压不住的一抹青白。
——什么叫青哥儿不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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