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都想起来了
“什么棺材在门口!”夏老夫人脑袋瓜子嗡嗡作响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怎么会有棺材!”
许妈妈见来报信的说不清楚,只能自己再去看一眼。
这刚到门口,就见到了林氏那个陪房云叔正一手拍着棺材盖,一边大喊招呼着路过的百姓。
“大家都瞧好,我们三房的姑娘昨儿摔着起不来身,又有心疾,整夜发热神智不清!可侯府的老祖母说今日不来问安,她就是不孝!”
“我们姑娘说了,她一定来,只是怕这最后一口气没能回家去,所以让我先把棺材送来,她随后就到!绝对不会做出不孝的事!”
许妈妈一听,魂都吓飞了,连滚带爬回到了主子身边,磕磕绊绊的汇报着方才所见。
“那口棺材是楠木所制!盖着大红绸缎,四角还扎了喜花!”
“那个云叔添油加醋,说四姑娘病倒起不来床,但祖母非要她尽孝,她不敢不来,只是先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好准备,怕有来无回!”
夏老夫人往后一仰,险些昏厥过去。
“放放她的狗屁!”夏老夫人抖着手指向门外,“还不赶紧让人把云叔拉进来,我哪里知道她摔了还生病起不来身!”
“那就是个煞星啊!这是要我被人戳脊梁骨啊!”
这时又一个丫环跑进来说:“老夫人,快想办法吧!方才好像有官路过停下来了!百姓们都在议论纷纷,更是对着我们侯府的门头指指点点呢!”
“云叔还在那大声嚷嚷什么三房和老夫人没有罅隙,四姑娘病重怕若是不好了,也能借着老太太的福气冲一冲喜。”
夏老夫人鼻子都气歪了,手指哆哆嗦嗦好几回都没能抬起,最终只能悔恨地拍着大腿大喊。
“她这是咒我死!你们都是死人吗!赶紧让人把棺材给我扔了!”
许妈妈却是跪下劝道:“老夫人万万不能啊!外头围了好多人,你要是把棺材给扔了,别人不都得说您逼得庶房走投无路,连人家姑娘病重想蹭您点福气冲喜都不成!”
“到时候才真是名声不保啊!”
夏老夫人闻,一张老脸青了又白,白了又青,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上来,直接瘫软在椅子里。
完了完了,这下她真的要把自己膈应死了!
而此时的三房宅子里,夏月薇好不容易翻了个身,终于能松松筋骨,趴在榻上喝药。
翠梅站在边上,一五一十地把棺材送到侯府门口之后的动静讲给她听。
说完又忍不住直夸自家姑娘:“您真是料事如神啊!外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都在说老太太苛待庶房,把三老爷一家逼得搬了出去不说,如今四姑娘病了都还要被拿捏,这才抬棺材来冲喜的。”
“云叔派回来的人说,好像有个姓谢的官路过,估摸着老夫人和侯爷都要被参一本了!”
夏月薇皱着眉头咽下最后一口药,自己也乐了:“往后她还想拿孝道来压我,就得先想想这口棺材在侯府门口放了多久。”
翠梅点头:“那棺材什么时候抬回来?”
“等老夫人亲自派人来说‘不用四姑娘来请安了,养好身子要紧’。”
夏月薇重新趴回去,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。
“而且必须要拿着礼品招摇过市,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派人来,她说了这话,棺材就能撤。她不说,那就放着。”
翠梅忍着笑退了出去。
夏月薇趴在榻上闭着眼养神,脑子里把这两日的事情捋了一遍。
罗则、李砚新、陈氏、夏老夫人。
这些人跳蚤似的,一个接一个蹦出来,像是商量好了要一块儿给她添堵。
她翻了个身,尾椎骨还隐隐作疼,忍不住嘶了一声。
门被推开了,她没有回头,以为是翠梅又折回来了:“药碗搁桌上就行。”
来人没有答话,脚步声从远而至,绕过屏风,停在榻边。
她终于察觉不对,偏过头去,看见夏衍安站在那儿,手里端着一碟子什么东西,垂着眼看她。
她愣了一下:“九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