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翠梅跟着伙计清点秋衣的时候,宿雪表情就变了。
那张圆脸上的笑意还在,可眼里闪动的光带了凌厉:“李家那边我已经让以前的人盯上了,李国公夫人近来总爱出城去一处庄子,我们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夏月薇点点头,示意她继续往下说。
“她每月去两回,每回待一个时辰,走的时候都带走一只匣子。”宿雪的声音压得很低,"庄子的地契挂在一户姓孙人家名下,孙家有个出了嫁的姑奶奶,是当今皇后宫里一位嬷嬷的娘家嫂子。”
夏月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停了。
皇后宫里的人,那她肯定见过。
夏月薇垂着眼眸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继续盯着,别打草惊蛇,先把那嬷嬷的底细摸清楚。”
宿雪点头应下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一事,九爷的人,昨儿夜里在庄子外头转了一圈。”
夏月薇猛地抬眼:“他果然在查?也查到这上头了?”
“不确定是盯庄子,还是盯李家的人。”宿雪摇了摇头,“但确实是九爷的人没错,我没跟太近,怕被发现。”
夏月薇带着两人上了马车,盯着车顶的帘纹看了好一会儿。
夏衍安也在查李家?
那他查到了什么程度?
他是知道李家跟宫里有牵连吗?还是说,他查的根本就是另一条线?
马车在宅子门口停稳时,她把这些理不清的念头暂且压了下去。
林氏见了宿雪果然没起疑,听闻家里就只剩她一人,心疼得红了眼眶,还拉着她手说:“往后就在这儿住下,缺什么跟翠梅说,你们姑娘和我都是好性子,你不用怕会受打骂。”
夏月薇在一旁看着,心想宿雪要是能开个戏班子,她肯定能当个台柱子。
夜里,她正靠在迎枕上翻着一本新拿到的正经话本子,房门被叩了两下。
她以为是翠梅来送热汤,头也没抬: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来的却是拾贰。
拾贰端着一只小砂锅,在门口福了一礼:“四姑娘,九爷说您腰伤还没好利索,今儿又坐马车颠了一路,让奴婢送碗骨头汤来。”
夏月薇翻书的手停下了。
她坐了一趟马车的事,夏衍安怎么知道的
她抬眼看向拾贰:“九叔怎么知道我今儿出门了?”
拾贰把砂锅放在小几上,答得坦荡:“九爷让长庆在门口看着,说四姑娘若出门,回来要跟他说一声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九爷还说,钦天监说这几日都会有雨,就别再出去了。”
夏月薇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骨头汤,心头翻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她说不上来夏衍安到底是在盯着她,还是在护着她,又或者这两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冲突。
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汤炖得浓白,但不像早上夏承青那碗齁咸,鲜香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整个身子都变得暖呼呼的。
她喝完汤后忽然问了句:“九叔最近晚上都在做什么?”
拾贰接过砂锅的手顿一下,抬眼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藏着一点点笑意:“九爷夜里睡得晚,常在书房,看邸报和处理一些政务。”
“四姑娘若有空,也劝劝九爷要爱惜身体,这么熬下去,身体肯定受不了的。”
夏月薇:
她怎么有种拾贰是故意那么说,给她套了个圈套的错觉?
她抿抿唇低声说了句:“好,我明儿就过去给九叔请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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