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座惊
待旁人嗤笑稍歇,展芙蕖才慢悠悠开口:“臂力再大又如何,连箭都控制不住。”
“展姐姐这弓这般神异,只射一箭哪够瞧的?本公主还没看够呢!昌远伯家的小姐,你便再射几箭,好让大伙开开眼呗。”赵景妧的声音又娇又慢,语气中充满了戏谑。
珞宁不语,眯了眯眼,神色是一片晦暗不明。
展芙蕖根本不问珞宁还想不想继续,垂了垂眼给身后的银月一个隐晦的眼神。
虞珞宁不是大力吗?
她倒要看看,这加满了力的箭,她还能不能大力得起来。
“去。”银月会意,走到一旁捧着箭袋的侍女身边,低声吩咐,“把那几支箭,都加满力。”
这侍女神色有些犹豫。
但对上银月带有威胁意味的眼神,还是唯唯诺诺地去了。
毕竟这是镇国公府家的小姐,京城谁不知道她是镇国公的掌上明珠,四皇子殿下又是她的表弟。
惹不起。
所谓“加满力”,并非换箭,而是将箭尾的扣弦处刻意卡得更死。
这样被“加满力”的箭矢,不容易脱弦,会使人发箭迟滞,手感发闷,明明拉满力,箭却泄劲出去。
这御榻上的梁帝在看见珞宁居然能将弓拉个满月时,来了几分兴趣。
但下一瞬见到箭矢飞进一旁的草垛后,又感到失望无趣。
他还以为这姑娘能有什么不同呢。
梁帝身旁的淑贵妃微微侧首,凑近梁帝的耳边,声音又轻又软,却字字带着一股踩碾过后的快意:“陛下瞧见没?刚刚您还夸这丫头‘极有主见’呢,小小年纪是个有骨气的。可如今看来,这‘主见’倒像没处使——这箭都射不上靶子,这骨气莫非全用在嘴皮上了?”
说罢,淑贵妃轻笑一声,目光又落在场上的那个素衣少女身上,眼神充满了轻蔑。
“端妃,你怎么看?”梁帝没有直接回应淑贵妃,而是转头问一旁一不发的端妃什么想法。
端妃自然听见了淑贵妃刚刚那番夹枪带棒的话,但没什么反应,直到梁帝问她话,她才缓缓掀起长睫。
“臣妾看,未必。”端妃道。
她声音不高,那感觉却像深潭中的沉水,带着一股能压住全场嘈杂的稳劲。
淑贵妃那厢说得正起劲,喝了口茶,正想再补一句,却听见端妃那头慢悠悠吐出一句未必。
她脸上的笑意一僵,随即那抹娇慵化作了冷峭。
就好像大红牡丹一瞬间凋谢了。
“哦?端妃妹妹这是偏要和本宫唱反调?”淑贵妃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,带着点恼意。
端妃闻,目光落在场下正要搭箭的珞宁身上,声音不疾不徐:“姐姐说笑了,臣妾只是就事论事,不看人,只看箭。”
梁帝靠在御榻上,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妃子针尖对麦芒,一边艳丽泼辣,一边清丽沉静。
”既然一个说是,一个说不是,那朕便也好奇了。”梁帝目光落在珞宁那双搭住弓弦的手上,支起了身子,神色认真了起来。
比试场上。
珞宁刚搭上箭,便发现了箭尾被做了手脚。
箭尾卡得极死,弦线紧涩,指腹压下去,便能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阻力。
珞宁侧了侧头,视线冷冷扫过一旁的展芙蕖还有银月。
展芙蕖见珞宁看她,她丝毫不心虚,迎着她的视线就怼了上去。
“你真玩不起啊。”珞宁启唇,用只有她和展芙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。
展芙蕖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玩的就是你。”展芙蕖也同样吐出五个字,用只有她和珞宁能听见的声音回了过去。
珞宁闻没再多说,将视线收了回来。
她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,笑意冷得像月华落下的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