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上谁不知道,这福兴棺材铺的刘老三是个半人半鬼的人物。
只要进了这扇门,哪怕只剩一口气,刘老三也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半条命来。
“想不想死?”珞宁的手握在萧行策胸口旁露出的半截箭上,带着几分威慑意味,狠狠一摇,“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去死。”
这一摇,箭锋在骨缝间碾磨,萧行策的五脏六腑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、撕裂。
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他的神智。
萧行策喉头一甜,重重地咳了两声,咳出了一大口黑血。
他眼睫颤了颤,似乎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虚弱地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:“抱歉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双眸便失了焦距,头颅一歪,重重地昏死了过去。
里头配药的刘老三将屋外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,他慢悠悠地甩出一句:“行了丫头,再这样人不用救了。”
珞宁见男人最后也道了歉,就松开了握住箭头的手。
看样子是误会。
这种情况下,大部分人都会有本能的反应。
刚刚给他教训也给够了,再折腾他真得死了。
卸了右膝的力道,珞宁膝盖离开了他的胸口。
珞宁眯了眯眼,目测男人少说一米八几的个头。
即使此刻半死不活地瘫着,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也没散掉。
玄色夜行服早已被血汗浸透,勾勒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理。
珞宁后退半步,俯身攥住男人浸血的后领,将他从满是刨花血污的地面上拖了起来。
她穿书后身体素质和之前没什么变化,所以哪怕是拖着这样一个快两百斤的男人,也没觉得有多费力。
珞宁轻轻松松地就将男人拖进了屋。
刘老三见珞宁动作轻巧,进来后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废力的样子,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。
他行医几十年,见人无数。
这般身手和胆识的女子是很少见的。
“力气倒是不小。”刘老三鼻腔里哼唧一声。
屋里空间有些狭小,只有一张能放人的黑漆大案,已经被丹夏占住了。
为了刘老三行动方便,珞宁将萧行策横着放在了门槛的位置。
这样屋内就有空间给刘老三走动了。
只是出屋不太方便,得从萧行策身上跨过才能出去。
就在珞宁刚弯腰放好萧行策,还没来得及直起腰,屋外又传来了动静。
院内猛地炸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。
珞宁本就在门槛边,她将头微微一探便能看见院内发生了什么。
昏暗的灯光下,五个黑衣汉子堵在院子里,在棺材旁站着。
他们的腰间挎着明晃晃的刀剑,刀鞘在夜里泛着冷光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但格外魁梧的男人。
他的面罩勒得死紧,只露出一双红得快要滴出血的眼。
那眼睛珞宁曾经在不同的人身上看见过无数次,这是人恨到极致才会有的。
珞宁低头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萧行策,又看了看院子里堵着的男人。
这些人肯定是来找他的。
不过珞宁向来不爱多管闲事,刚刚帮忙将他拖进来只是因为刘老三需要抽出身给丹夏配药,耽误不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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