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，笑意冷得像月华落下的霜。

随即，她抬臂，拉弓。

没有任何迟疑与费力，“乌骨”仿佛在她手里失去了重量，弓臂被拉成一道浑圆的满月。

珞宁的姿态极稳，背脊挺直如松，肩肘腕成一条看不见的力线，蓄满了内敛却磅礴的劲道。

日光落在她的侧脸，勾勒出利落的轮廓。

那双艳丽的眸子里平静无波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
“铮——！”

弦响如裂帛，干脆利落。

那支被“加满力”的箭破空而去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，直直奔着靶心而去。

箭速极快，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迹，只听得“咚”一声闷响，惊得满场鸦雀无声。

箭入木三分，正正钉在红心。

尾羽急颤，连带着整个箭靶都晃了三晃。

满场的抽气声戛然而止。

淑贵妃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僵成了石雕，而另一侧的端妃抚在青玉佩上的指尖微微一颤，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亮光。

虞宗成和展山这些老将们更是瞪大了眼睛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。

宗室坐区上的赵璲勾了勾唇角，眸子里盛上了少有的笑意。

而赵景翊心中却是五味杂陈。

他常年习武，自然看得出此人箭术了得甚至…在他之上。

可珞宁却没停。

她像是没听见那死寂后的哗然，也没看那支震慑全场的箭。

玉指慢条斯理地伸出，从那捧着箭袋的侍女手中抽出了第二支箭。

搭箭，拉弦，撒放。

“铮——咚！”

又是一箭，依旧是红心。

这箭与第一支的尾羽仅仅相差毫厘，两箭几乎叠在了一起。

第三箭。

“铮——咚！”

依旧是红心。

箭羽撞上箭羽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震颤声。

珞宁的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，每一次拉弓的姿势都分毫不差，每一次撒放都利落干净。

一支，两支，三支

直到箭袋中剩下最后一支，她才缓缓收势。

场中那支靶上，红心处早已被射得如同刺猬，十几支箭密密麻麻地钉在一起，几乎将靶心全部覆盖。

“射完了。”珞宁做了一个将弓递给展芙蕖的姿势。

和刚才银月寸步不让，递弓给她一样。

这架势也不容展芙蕖拒绝。

“这支”珞宁淡淡地扫了扫箭袋中最后剩下的那支箭，神情似笑非笑，“留给你射吧。”

说完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便直勾勾地盯着展芙蕖那面色青白的脸上。
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可展芙蕖却觉得像被当众打了一耳光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