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太尉,你可不能下船啊!
灵堂之内,气氛陡然变的紧张起来。
赵横脸色瞬间变了。
奉议郎宗泽,官虽不大,却以刚直敢闻名于东京士林,听说还与东宫有些往来。至于高俅,那是天子身边的红人,殿前司都指挥使、开府仪同三司,位列三衙之一,权势熏天,便是宰相见了也要给三分薄面。
这两个人,随便哪一个,都不是他一个底层帮派的帮主招惹得起的。
赵横目光闪烁,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,心里面生出一丝后悔。
早知道郭家有这样的关系,打死他也不敢惹对方。
这个时候,刘师爷走了过来,低声说道:“帮主莫慌,且听学生一。”
“说!”赵横皱着眉头。
这都什么时候了,有屁还不快放?
“帮主,奉议郎宗泽,确实在国子监讲过学,可这位郭家二郎是不是他的弟子,恐怕只有天知道了。更何况,宗泽如今外放任知县,人不在东京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赵横眼珠一转,神色渐渐松弛下来。
“那高太尉呢?那可比宗泽更难惹啊!”
刘师爷听了更是不屑了,忍不住讥讽道:“帮主,高太尉是谁?如今是什么身份?位极人臣,日理万机,哪里还记得这些陈年旧事?若当真记得,郭家忠义堂还用得着靠收保护费过活?郭氏父子遇害两日了,高府可曾有人来吊唁半柱香?”
赵横听罢,顿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郭家老二,你这读书人果然会说话,差点把老子给唬住了!”
他上前两步,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拍了拍郭旭的肩膀,冷笑道:“宗泽的弟子?哈哈哈哈!你要是宗泽的弟子,老子就是蔡太师的拜把兄弟!”
身后黑虎堂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郭旭一不发,只是冷冷地看着赵横。
赵横见他不说话,越发得意,又大声喊道:“至于高太尉?啧啧啧,那是天上的人物,金枝玉叶般的存在,人家凭什么记得你们郭家这摊烂泥?高太尉早就忘记你们啦!郭仲雄活着的时候,都得不到太尉府照顾一二,现在死了,更没人记得!”
“是谁说太尉府忘记了昔日的恩情了?”
就在这个时候,一声冷哼声传来。
“是哪个杂碎,给老子滚出来。”
赵横听了破口大骂。
“太尉府高安!”
声音从大门处传来。
众人这才注意到一干喽啰的身后,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数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,身穿青色圆领袍,面容白净,留着三缕长须,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气息。身后跟着四个青衣仆从,抬着两个食盒,里面装的显然是祭品。
“退下。”
高安冷冷的扫了赵横等人一眼,然后径直走到灵前,接过仆从递来的线香,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,将香插入香炉。
郭旭见状,不敢怠慢,赶紧上前拜谢。
比之宗泽,似乎眼前之人的大腿更粗。
高安将郭旭扶了起来,然后拱手说道:“这位想必就是郭家二郎了?在下高府管事周安,奉太尉大人之命,前来祭奠郭公与郭大郎
郭旭连忙拜道:“周管事辛苦,郭某代先父、亡兄叩谢太尉大人恩典。”
周安摆摆手,目光很快就落在赵横身上,冷哼道:“怎么,你们是想到开封府大牢走一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