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城的水有点深
忠义镖局的后院,原本堆满杂物的空地已被清理出来,夯得平整结实。五十名镖师身披短褐,手执丈二长矛,排成五列十行,正随着郭旭的口令齐齐刺出。
“刺——收——!”
长矛齐出,寒光闪烁,矛尖在晨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波浪。五十道破风声几乎合成一道,震得院墙上的灰土簌簌落下。
韩庆站在队列最前方,面色肃然,一杆长矛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,招式虽简单,但那股狠厉之气,让旁观者无不心惊。
他是韩柏的儿子,自幼跟在郭氏父子身边,生的孔武有力。
郭旭背着手,缓步走在队列之间。他穿着一身青布短衫,腰间系着一条皮带,脚踩薄底快靴,乍一看倒像个行伍出身的教头。他一边走,一边纠正着镖师们的动作。
“李四,腰再沉一分!力从地起,腰不沉,刺出去的矛就没有根。”
“王二虎,你的矛尖偏了三分。战场之上,差之毫厘,就是生死之别。重来!”
那些镖师们一个个咬紧牙关,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,但没人叫苦,也没人偷懒。
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忠义帮的老人,本身就对郭氏忠心耿耿,现在虽然训练的苦点,但几乎每天都有肉食,而且还有武功练,日子比以前好多了。
而且,郭旭连续使计除掉赵横,斩杀周彪,对郭旭是心悦诚服。如今郭旭让他们练什么,他们就练什么,绝无二话。
郭旭走到队列正中,忽然高声说道:“停!”
五十杆长矛齐刷刷顿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发出的。
“你们心里头一定在犯嘀咕,咱们走镖的,平日里使刀使棍也就罢了,为何非要练这长矛?”郭旭的目光扫过众人叮嘱道:“我告诉你们,刀棍是单打独斗的本事,护得了自己,护不了旁人。但长矛结成阵,十人可当百人,百人可挡千人!咱们忠义镖局以后要走的路,不是个人护送一口箱子,而是要让整条官道上的绿林好汉,听到咱们的名字就绕着走!”
“为什么那些武者能够飞檐走壁,能一人抵十,乃至能杀百,可是他们却不敢触怒朝廷,以为朝廷有精锐士兵,一人不行,就百人,百人不行,就千人、万人,长矛乃至弓弩,你一人之力总有耗尽的时候,哪怕是抱丹、入神级别的高手,也不能抵挡千军万马形成的战阵。”
韩庆等人听了纷纷点头。
“对!练!”
“练他娘的!”
镖师们轰然应和,士气如虹。
郭旭点点头,抬手虚压,待众人安静下来,又说道:“这长矛阵,重在配合。一人出错,全阵皆乱。所以今日我们不练花哨招式,只练三个动作刺、收、转。刺要齐,收要快,转要稳。何时你们五十人如同一人,才算小成。以后,你们自己带队的时候,也应该这么练。”
说着,他亲自走到队列前方,从李四手中接过一杆长矛,侧身沉腰,猛地刺出。矛尖破风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锐响,在三步外的木靶上扎出一个深深的窟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