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门庆
碎银"当啷"一声落在青石阶上,滚了两圈,停在郭旭靴尖前,郭旭看都没有看,只是朝花太监抱了抱拳,正容道:"花老先生一路安好,郭某这就告辞了。"
花太监正要迈进门槛,闻回过身来,脸上带着笑容道:"多谢镖头一路照顾。往后若是得闲,来府上吃杯茶。"
至于刚才花子虚的行为,他并没有说什么,只是眉头之间多了一些苦涩。
“多谢老先生美意。"郭旭翻身上马,一抖缰绳,头也不回地催马离去,其他的镖师也纷纷收拾一番,紧随其后离去。
花子虚看着地上的碎银,面色阴沉。
"好大的架子。”
这个时候,他身后走出四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,正是他平日里交好的几个富家子弟。
为首一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绸袍,腰间系着一条金线攒花的带子,面如冠玉,眉梢带笑,一副浪荡子模样,正是西门庆。
"花兄,这人什么来路?"西门庆摇着折扇踱步出来,望着郭旭离去的方向,扇子在掌心里轻轻一拍,冷哼道:"你赏他银子是他造化,他倒好,连正眼都不瞧一下,拂袖就走。这也太不给你花府面子了。"
旁边一个方脸年轻人跟着附和道:"就是!阳谷县还没人敢这么摆谱的。花兄你脾气好,换作我,当场就让人把他拦下了。"
“哼,护送我叔父回乡的镖头而已。我念他一路辛苦,照顾叔父,才赏了他点银子,没想到,对方居然如此不识相。”花子虚认为郭旭丢了自己颜面,心中十分不悦。
“镖头?那是什么东西?”西门庆询问道。
“叔父,开封城的镖头都是这么无礼?”花子虚忍不住询问道。
花太监原本见了花子虚还是很高兴的,但看着刚才那副模样,心中早就生出一丝后悔来,现在见自家侄子问起来,还是叹息道:“他是开封第一家镖局的镖头,他的父兄虽亡,但和太尉府关系很好。”
西门庆等人原本并没有将郭旭放在心上,但听说郭旭与太尉府有关系,脸色就变了。
一个镖头,他们不在乎,但一个太尉府就不一样了。
"罢了,一个跑江湖的镖头,不知天高地厚也正常。"花子虚连忙装着不在意的模样说道:“走,今日叔父回乡,我们一起庆贺一番。”
众人当即簇拥着花太监进了大厅,又吃喝起来。
不过,花太监到底是老了,和西门庆等人喝了几杯酒后,就进了后宅休息。
"花兄,我倒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众人喝的正高兴的时候,西门庆忽然止住了花子虚说道。
"西庆兄但说无妨。"
"这郭镖头护送令叔父回乡,是忠义镖局的差事,这没错。可他方才的态度你也看见了,当众落你面子,这事儿若是传出去,街面上的人还当花府好欺负呢。"西门庆又叹息道:"当然,花兄若是觉得无妨,那就当我多嘴。"
花子虚脸色果然沉了几分。他年轻气盛,平日里在阳谷县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,今日被人当场拂了赏银,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,只是想到此事可能会牵扯到太尉府,从而不好发作。现在被西门庆这么一挑,那团火又"噌"地窜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