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娘皮居然以江山为棋盘
哪里知道柴婉听了之后,不但不生气,反而露出一丝思索之色。
"郭世兄一席话,当真是醍醐灌顶。我柴氏百年基业,自以为天衣无缝,却不曾想,最根本的破绽就在眼前。兵者,国之大事,生死之道,不可不察。可笑我柴氏上上下下,竟无一人点破。"
柴婉站起身来,盈盈施了一礼,感谢郭旭的一番话。
郭旭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不接话。
这个小娘皮不是好人,和方百花一样,两个女人不愧是的斗了这么多年,都没有分出胜负。
"郭世兄既然能看出病症所在,想必也有对症之方。还请教我,柴氏该当如何破局?"柴婉仿佛没有看出郭旭的沉默一样,而自顾自的询问道。
郭旭放下茶盏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笑呵呵的说道:"柴娘子方才不是说了么?李师师名满京华,樊楼的头牌,坊间传闻连官家都曾微服前来听曲。你能赎她?"
"樊楼背后是什么人?那是整个汴京城最复杂的所在,各路势力盘根错节,掌柜的能在这天子脚下开这么大的场子,背景深不可测。李师师如今是摇钱树、活招牌,柴氏就算再有钱,怕也赎不出来吧!"
柴婉听了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"郭世兄这是在激我呢!"
郭旭笑呵呵的说道:“这不是柴娘子自己说的吗?”
李师师是谁?樊楼的花魁,行首,又怎么可能让柴婉赎出来呢?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句话。
只见柴婉偏过头,对着门外轻声说道:"让师师上来吧!"
郭旭微微一怔。
真的能请来李师师?那又能如何?难道还能赎走?
柴婉见状,笑意更浓。
"我柴氏能在河北道、山东道立足百年,靠的不仅仅是财帛。樊楼背后的东家,恰好欠我柴氏一个大人情。早在郭世兄入汴京之前,我便和师师姑娘约好了。"
"只是方才还在犹豫,要不要用这张牌。毕竟,郭世兄方才的话,句句扎心呢!"
郭旭正欲开口,阁外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。
然后门被缓缓推开,一阵淡淡的幽香先于人影飘了进来,那香气不浓不腻,宛若玉兰花开,沁人心脾。
然后,郭旭便看见了李师师。
他原本以为,名满京华的歌妓,必然是珠翠满头、锦衣华服的。可眼前这个女子,却只穿了一件素白罗裙,外罩淡青纱衫,腰间随意系着一条浅碧色丝绦,长发松松挽了一个髻,斜簪一根白玉簪子。通身上下,再无半点装饰。
眉不画而黛,唇不点而朱,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漆黑如点墨,偏偏在顾盼之间,风情无限。
她朝郭旭和柴婉微微福了一福,动作不大,却有一种难以喻的风景。
"师师见过柴娘子,见过这位大官人。"她开口说话,声音清清泠泠,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。
郭旭这才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方才竟有些失态。他心中暗道一声厉害,难怪能名动京华,连宋徽宗都要微服来听曲,这样的女子,确实不是寻常脂粉可比。
柴婉将郭旭方才那片刻的失神看在眼里,心中了然,轻笑道:"师师姑娘,这位是郭大官人,乃是当世豪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