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西门庆满门（二）

谢希大掀帘子进来，一抱拳，笑嘻嘻地道：“大哥，你猜怎么着？武松那厮当真去县衙辞了都头之职！我亲眼看见他解了腰牌交还回去，还跟知县老爷说要去汴京为太尉府做事。”

西门庆眉头一挑，和王婆对视了一眼，随即大笑起来，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轻蔑。

“如何？我说什么来着？那就是个莽夫，若真疑心了他哥哥的死，岂能走得这么干净？辞官北上，分明是奔前程去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神色间反倒浮起一丝愠色，感叹道：“只是可惜了金莲那副好皮囊，才尝着滋味，倒让他带走了。”

王婆见他信了，悬着的心放下一半，赶紧顺着话头奉承道：“大官人洪福齐天，什么美人寻不着？回头老身再给大官人物色几个好的，保管比金莲还水灵！”

西门庆“嗯”了一声，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你先回去。这几日安生些，等他们走了，阳谷县还是我的阳谷县。”

王婆连声应着，退了出去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阳谷县的南门外便起了薄雾。

武松一身青布短打，腰间只挂了一口朴刀，身后跟着郭旭和两辆骡车。

头一辆车上坐着潘金莲，白布包头，素衣裹身，脸上不施半点脂粉，一双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，怀里抱着一个灵位，上面写着“亡夫武大郎之灵位”，只是俏脸上难掩恐慌之色。

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城南三里处的乱葬岗。武大郎的坟就在岗子东边的一棵老槐树下，土坟不大，前头立着一块薄石板，上头歪歪扭扭刻着“武大之墓”，也不知道是潘金莲找谁刻的。

武松勒住马，下了地，走到坟前，从怀里摸出三炷香，就着郭旭递来的火折子点燃，恭恭敬敬地插在坟前。他退后两步，“噗通”一声跪下去，磕了三个响头。

潘金莲从车上下来，也跪在武松身后，娇躯颤抖，双目中的惶恐之色更浓了。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样子。

祭拜完毕，武松起身，拍拍膝上的泥土，对潘金莲道：“上车吧。”

语气平淡而冷漠。

潘金莲站起来，脚步虚浮，扶着车辕爬上车厢，临进去之前，忽然回头看了武大郎的墓一眼，目光里竟是说不出的后悔和愧疚。

与此同时，阳谷县狮子楼二层的雅间里，西门庆正倚在临窗的罗汉床上，一手捏着酒杯，一手敲着膝盖听小厮回禀。

“亲眼看着出了南门？”

“看见了，是去祭拜武大的。”小厮连忙说道：“潘娘子也跟在后面。”

西门庆点点头，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。

“武二是真的要离开阳谷了，这样也好，只是可惜了那个美娇娘。”

西门庆目光闪烁，他在回想着潘金莲的滋味，只是这样的美娇娘以后是见不到了，毕竟，远在汴京，而且武松是为太尉府做事，有些事情，他还是要忌惮一二。

“早知道武二有此机缘，就不应该杀了武大，不然的话，等武二去了汴京，这金莲小娘子不就是我的了吗？”

西门庆这个时候隐隐有些后悔，他不曾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
只是他不知道的是，郭旭和武松等人只是出城三十里的时候，就在山中扎下大营，然后让人带着骡车前往破窑等待。

自己和武松、张顺三人在傍晚的时候，重新入了城。

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