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梦
周一早上,付今枝到公司的时候,林可欣已经搬进了投资部。
工位安排在她斜对角,隔着两个人的距离。不远不近,刚好在余光能扫到的范围。
林可欣对着电脑装系统,穿了件米色衬衫,头发扎得利落,跟战略部那些人比起来,换了个气质。
宋晚把椅子转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她昨晚就来收拾过桌子了,行政说她自己选的位置。”
付今枝打开邮箱,没有抬头。
“随她。”
九点整,陆衍之群发了一封部门通知,正式确认林可欣加入投资部,协调锐盈并购基金相关事宜。
通知里附了第一轮项目阶段汇报的时间——本周四下午两点。
付今枝看了两遍日期,关掉邮件。
周四。
距离周二的芯瀚补充尽调只隔一天。
前脚刚跟孙勇海过完招,后脚就要站到汇报会上。陆衍之把两件事排得这么紧,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。
十点四十,秦从樾发来消息。
“中午来一趟。”
付今枝回了个好字。
十二点零五,她站在三十八楼的小会议室门口。
秦从樾坐在桌边,面前只有一杯茶,文件都收了起来。
“坐。”
付今枝拉开椅子。他没有翻文件,也没有安排工作,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周四的阶段汇报,你准备怎么做?”
“锐盈标的的模型已经跑完,我和宋晚交叉核过,按正常流程汇报就行。”
秦从樾端起茶杯,没喝。
“你想站到什么位置?”
付今枝没听懂。
“陆衍之让你做芯瀚补充尽调的主持人,又把阶段汇报排在后面一天。你觉得他在安排什么?”
付今枝想了想。
“他在让我同时扛两个项目,看我能不能撑住。”
“不止。”
秦从樾放下杯子。
“周四的汇报席上,方砚会到场。他要看的不是模型,是人。”
付今枝想起上周饭局上方砚推过来的名片。他的基金下季度募资,缺能做项目的人。陆衍之知道这件事,秦从樾也知道。
“你让方砚来看我?”
“不是让,是他自己要来。”
秦从樾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但我可以决定,让他看到什么。”
付今枝靠着椅背。
“你的意思是,周四不只是汇报,是一次展示。”
“你想在秦氏待多久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。
“考核期结束就留下。”
“考核期结束就留下。”
“留下做什么?”
“做项目。”
秦从樾摇了摇头。
“你的天花板不在项目上。”
付今枝安静下来。
秦从樾很少做这种铺垫,他说话向来只给结论,今天绕了三个弯才走到正题,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,不是一件小事。
“周四的汇报,我给你加一个环节。”
“什么环节?”
“锐盈并购基金的整体框架陈述,包括投资逻辑、标的筛选策略和退出测算。”
付今枝盯着他。
“这不是我的活。”
“现在是了。”
整体框架陈述通常由项目负责人做,至少也是投资经理级别。她入职还不到一个月,连考核期都没过,站上去讲这个,投资部所有人都会看着。
包括林可欣。
“你不是在给我机会。”付今枝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在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。”
秦从樾端起茶喝了一口。
“方砚、陆衍之、林可欣,周四全坐在底下。你站在上面,他们同时看你。”
付今枝手指搭在膝盖上,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梦里的付今枝,一直躲在男人身后。靠着梁翊琛的身份挡事,靠着沈知禹的人脉铺路,最后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