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场子
付今枝把压扁的啤酒罐丢进垃圾篓,擦去指尖水迹。
洋桔梗是梦里病房的摆设,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过。
秦从樾若查过坠楼后的记录,不该知道一场尚未发生的灾祸。
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,他记得前世。
付家败落时,秦从樾还在海外拓展能源业务,回国接管秦氏的时间却卡在梁家吞并付家资产之后。
过去只觉得巧合,如今每个节点都透着刻意。
第二天清晨,深圳落着细雨。
付今枝七点退房,方砚已经坐在商务车里,手边放着半杯黑咖啡。
“秦总昨晚来过深圳。”
付今枝扣好安全带,反问道:“方总连他的行程都能查到?”
方砚笑而不答,之后再没提过把她挖进锐盈的事。
一个问题足够让付今枝看明白,他已经重新估量过她在秦从樾心里的分量。
飞机落地杭州,路演于上午十点开始。
周恒坐在第二排,指间转着录音笔,轮到提问时直接抛出秦氏内部消息。
“秦氏战略部正在调整半导体估值模型,新模型会用在锐盈三期吗?”
翻动资料的声音停了。
付今枝放下翻页器,台下所有视线随之落到周恒身上。
“秦氏内部流程不在本次议程内,鹤洲若想了解,可以向董秘办正式发函。”
周恒靠回椅背,“我只是关心lp的资产安全。”
“鹤洲还没签出资意向书。”
付今枝翻回项目页,补上最后一句。
“严格来说,周总今天只是旁听。”
周恒收起录音笔,没再追问。
方砚全程没有解围,直到路演结束才走到她身边。
“下午需要派车吗?”
“约了老同学。”
方砚扫过她收起的电脑,点头离开,没有追查这位老同学的身份。
两点四十分,付今枝换上米色风衣,独自赶往杨公堤。
西湖国宾馆对面的旧茶馆临水而建,二楼最里面坐着一个短发女人。
赵薇然穿着深色针织衫,腕上戴着旧机械表,正将龙井倒进公道杯。
“付小姐很准时。”
付今枝落座,没碰那杯茶。
“寄笔记本,送洋桔梗,赵总监费了不少心思。”
赵薇然捧起茶杯,“洋桔梗也有永别的意思。”
“所以你在第三年春天后面画了问号?”
茶杯落回桌面,赵薇然看向窗外的湖水。
“那一世,你从楼梯上摔下去后,我也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沈家强行收购芯瀚,陈维国和方绍棠把技术侵权扣到我头上。”
赵薇然拇指摩挲着表带,目光始终落在湖面上。
“我在看守所突发心脏病,可我从来没有心脏病史。”
付今枝终于端起茶杯,却没入口。
付今枝终于端起茶杯,却没入口。
“你醒来后留在芯瀚,是为了收集证据。”
“对。”
赵薇然取出一个黑色u盘,推到两人之间。
“芯桥四年的外包合同底稿,陈维国转移资金的路径,还有方绍棠收钱后的去向,全在里面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秦氏能保住芯瀚的技术团队,你能让秦从樾出手。”
付今枝指腹抵住杯沿,“凭什么认定他会听我的?”
赵薇然转过脸,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“前世付家出事后,秦从樾抽走海外信托的全部资金做空梁家,三个月打掉梁家七成市值。”
杯中茶水晃到了边缘。
“继续。”
“你死后的第二周,他回国接手秦氏。”
赵薇然把u盘又向前推了半寸。
“他回京只做了一件事,替你报仇。”
秦从樾知道洋桔梗,也知道那间病房。
因为上一世的残局,是他亲手收拾的。
付今枝按住茶杯,指腹被杯壁烫出一圈红痕。
“他赢了吗?”
“梁家垮了,沈家元气大伤,秦氏也被拖得四分五裂。”
赵薇然垂眼看着杯底残茶。
“我被带走前看过新闻,秦从樾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,之后再没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