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露面

付今枝走进电梯，摁下三十二楼。

旧手机的屏幕还亮着，那七个字卡在通知栏里。

第七个人，你见过。

见过的人太多了。过去两个月，她在秦氏、锐盈、付家老宅、杭州测试厂之间来回跑，经手的面孔少说几十张。匿名者不会无缘无故加这句话，他在缩小范围。

“见过”不等于“认识”。

如果是认识的人，短信会写名字。写“见过”，说明这个人跟她没有直接交集，只是在某个场合出现过。

电梯到了。

秦从樾站在会议室门口，手里拿着那张存储卡。

“匿名号又发了什么？”

付今枝把手机递过去。他看完，把存储卡和手机一起放到桌上。

“你最近见过谁？”

“太多了。”

“缩到这两周。”

付今枝拉开椅子坐下，从手机里翻出日程。

“商会那天，许老爷子、梁老爷子、沈明昌。”

“之前呢？”

“方砚的咖啡馆，陈思远的测试厂，沈知禹在厂里见的。”

秦从樾拿过她的手机往前翻。

“锐盈呢？”

“方砚、宋晚、林可欣辞职前见过一面，还有方砚的助理周琳。”

“周琳已经跑了，林可欣躲在沈伯年的房子里。”

付今枝靠回椅背。“那就剩下商会上擦肩而过的那些人。”

秦从樾把手机还给她。

“许家不碰半导体，排除。梁家已经被盯死了。沈家三房各有各的线，沈明昌是一房，不会再开第五账户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，第七个人不在这几家里。”

“名单前六个人分别来自方家、陈维国、沈家、宋晚、陆正恒、梁家白手套。六条线覆盖了所有已知势力。”

“第七个人是新的。”

秦从樾坐到她对面。

“赵薇然写‘等待指令’，说明这个人被安排了很久，但从来没动过。直到现在。”

“谁的指令？”

“赵薇然走了，能下指令的人只剩一个。”

付今枝抬眼。

“匿名者。”
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几秒。

匿名者从第一条短信开始，就在精准投喂情报。方绍棠被抓，周琳寄包裹，宋晚去沈家，第五账户在付家——每条消息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，把她推向下一步。

这个人不是旁观者，他在操盘。

这个人不是旁观者，他在操盘。

赵薇然走之前，把名单通过宋晚交给付今枝。匿名者掌握名单内容，还知道第七个人已经动了。

“他和赵薇然是一伙的。”

秦从樾没有否认。“赵薇然布了三条线，匿名者是第四条。”

门被敲了两下。

陆衍之推门进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眶底下多了一层青色。

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

“我爸的事，我查了。”

付今枝看了秦从樾一眼，对方没有回避的意思。

陆衍之拉开椅子，没坐，双手撑在桌沿上。

“芯桥那笔审计，底稿虽然销毁了，但审计事务所的存档里还有备份。我花了两个小时拿到影印件。”

他翻开文件，纸张边角有折痕，是从传真机里扯出来的。

“估值报告被改过，原始数据和最终版差了三倍。签字页上是我爸的名字。”

付今枝没说话。

陆衍之看向秦从樾。
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
“三年前。”

陆衍之的手从桌沿上滑下来。

“内审部的存疑报告，是你压下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