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祖母八十大寿,每年这个时候秦家人都会聚一次。”
“所以是寿宴?”
“家宴。只有秦家人参加。”
“那我去干嘛?”
“陪我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。
付今枝张了张嘴,没找到合适的话接。
陪他?
她扭头看窗外,心跳有点乱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,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。两旁种着银杏树,路灯昏黄。
车停在一栋老宅前,门口站着两排人。
付今枝跟着秦从樾下车。他走在前面,没有刻意等她,但步子放得很慢。
进门的时候,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上来。看见秦从樾身后的付今枝,目光停了半秒,什么都没问。
“大少爷,老太太在正厅等着。”
秦从樾点了下头,往里走。
付今枝跟在他身后,打量这栋宅子。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豪华,反而很旧,但旧得讲究。每一件家具都有年头,摆放的位置看得出主人的审美。
正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付今枝一进去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。
安静了大概两秒。
一个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先开口,语气带笑。“从樾,这位是?”
“我朋友。”
朋友。
朋友。
付今枝面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在骂人。
朋友你带来家宴?你家朋友都这待遇?
但她没拆穿,也不能拆穿。
那个中年女人多看了付今枝两眼,没再追问,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。
秦从樾把她带到主座旁边的位置坐下。
“坐这儿,别乱跑。”
付今枝抬头看他。“我又不是狗。”
秦从樾没搭理她,转身去了里间。
付今枝坐在位子上,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。
有好奇的,有审视的,也有不太友好的。
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,面不改色。
“你好,我是秦从樾的堂妹,秦霜。”
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孩坐到了旁边,主动打招呼。长得不错,但笑容里藏着点探究。
“付今枝。”
“付家的?”秦霜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二小姐?”
“嗯。”
“我听说过你。”秦霜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不过我哥从来没带过人来家宴。”
付今枝转头看她。“从来?”
“从来。”秦霜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。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付今枝端着茶杯,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。
第一个。
他说的“朋友”,和所有人理解的“朋友”,根本不是一个意思。
秦从樾把她带来,就已经是一种表态。
不需要说任何话,不需要任何解释。秦家的人自己会看,自己会猜,自己会传。
到下周一她去秦氏上班的时候,整个秦家都会知道秦从樾身边有了一个付家的二小姐。
这个人。
付今枝放下茶杯,往椅背上一靠。
他算得比她还精。
里间的门开了,秦从樾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出来。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棉袄,精神很好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在了付今枝身上。
停了很久。
老太太什么都没说,只是看着她,然后看了秦从樾一眼。
秦从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老太太笑了。
“开饭吧。”
付今枝低下头,手心全是汗。
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秦从樾从一开始就不是被她选中的。
是他,选中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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