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从樾回得很快。
“时间地点她定的?”
“对。”
“我的人会提前到。你几点的飞机?”
“明早九点,中午到杭州。”
“路演排在上午还是下午?”
“上午十点,结束后直接去。”
秦从樾没有再回复。
付今枝把花束扔进垃圾桶,纸片拍照存好后也丢了。
洋桔梗。梦里她出事那天,病房床头摆的就是这种花。
赵薇然选这个品种,是巧合还是暗示,明天见了面就知道。
晚上七点,有人敲门。
付今枝走到门边,从猫眼往外看。
秦从樾站在走廊里,换了件黑色高领衫,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她打开门。
“你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刚到。”秦从樾走进来,把纸袋放在桌上。“吃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纸袋里是两份日料,摆盘精致,还带着热气。
付今枝拉开椅子坐下,拆了筷子。秦从樾在对面坐下来,从纸袋底层摸出两罐啤酒。
“你专程飞过来送饭?”
“顺路。”
“从北京到深圳,哪里顺路。”
秦从樾开了一罐啤酒推过来,没有解释。
付今枝喝了一口,凉的。
“周恒今天在路演上问了芯瀚。”
“周恒今天在路演上问了芯瀚。”
秦从樾夹了一块鱼肉。
“方砚什么反应?”
“他事后问我鹤洲是不是沈家的。”
“你怎么回答?”
“让他自己查。”
秦从樾嚼完嘴里的东西,放下筷子。
“方砚这个人,精明但不坏。他知道二叔的事,可能比你想的早。”
付今枝停下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他一直在容忍方绍棠?”
“容忍不是包庇。他管着几十亿的盘子,二叔从中间捞零头,只要不影响基金业绩,他不会主动掀。”
“但现在有人替他掀了。”
“所以他对你的态度突然变好,不全是因为你能力强。”
付今枝把啤酒放下。
方砚借调她做路演,主动抬高她的地位,甚至当着投资人的面叫她“同事”。他在释放善意,也在提前拉拢。
因为他知道,秦氏如果查到方绍棠,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在秦从樾面前说话的人。
“他在买保险。”
“而你就是那张保单。”
付今枝靠着椅背。
“那你还让我去?”
“你去了,他才会把更多东西摆到台面上。他藏着的那些关系网,你从外面查要花半年,待在他身边一周就够了。”
秦从樾说完这句话,把另一罐啤酒也打开了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。
付今枝咬着筷子想事情。秦从樾把她放到方砚身边,不只是给她镀金。她是一面镜子,方砚在她面前的每一个举动,最终都会反射回秦从樾那里。
“明天杭州,你去吗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赵薇然约的是你,我出现她会缩回去。”
付今枝点了点头。
秦从樾站起来,把空饭盒收进纸袋。走到门边时,他停下来。
“那个花。”
“扔了。”
“以后收到来路不明的东西,别碰。”
“一束花而已。”
秦从樾回头看她。
“梦里那束花摆在病房,你躺在床上,孩子没有了。”
付今枝手里的啤酒罐捏出一个凹痕。
她从来没有告诉秦从樾,梦里病房的花是什么品种。
她只说过楼梯的事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洋桔梗?”
秦从樾拉开门。
“我说过,我不做梦。”
门关上了。
付今枝盯着那扇门,啤酒从凹痕处往外渗了几滴,凉在手指上。
他说他不做梦。
但他知道病房里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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