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转向地面散落的尸体,那些监工躯体还冒着温热血气,雪地浸染大片暗红血迹。
“但凡有人想要抢走你们的薪水、剥夺你们吃食——”他语气骤然放轻,轻得如同利刃出鞘,“最终下场就和他们一样。”
山谷安静片刻,紧接着震天呐喊如同山洪冲破堤坝。
“黎民军万岁!”
起初呼喊声零散杂乱,很快汇聚成统一洪亮吼声,持枪黎民军士兵一同跟着呐喊,声响撞击两侧岩壁来回反弹,震得地面碎石微微跳动。
矿工双眼通红,拼尽全力嘶吼,鼻涕眼泪糊满脸庞也毫不在意。
一旁俘虏缩在阴影里,脸色惨白,完全不清楚自己未来会遭遇什么。
可当天傍晚,所有人都领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,米饭颗粒饱满,菜里实实在在夹杂肉片。
滑轮组铁链在绞盘上缠绕三圈,一名瘦小矿工双手按住木制把手,身体向前倾斜,双脚蹬紧地面固定身形。
装满矿石的铁斗从矿洞深处缓缓升起,铁矿石碰撞斗壁发出细碎撞击声响。
这名矿工张嘴欲又止,喉咙不停滚动:“就我一个人操控这套设备?”
他转头看向身边同伴,又低头打量自己双手。
周边工人围拢过来,有人伸手触碰铁索,指尖刚接触到震动的钢索,立刻缩了回去。
铁斗升到洞口高度,矿石哗啦啦全部倾倒出来,滚落堆积在平台,扬起大片灰色矿粉。
陈民蹲下身,捡起一块铁矿石掂了掂,对着阳光观察矿石黑色断面:“继续往矿洞输送矿石,不要停下。”
几名士兵扛着钢管支架往矿洞深处行进,脚步声在岩壁间产生回声,金属脚手架碰撞叮叮作响,持续从地底传出。
另一处矿洞绞盘停止转动,三名矿工同时伸手去抓铁斗边缘。
一名下巴带着疤痕的矿工单手拎起一筐矿石,掂量重量后咧嘴大笑,放下筐子又再次提起。
“这套设备干活效率,抵得上五个人手工挖掘搬运。”他开口说道。
旁边工友摇头反驳:“何止五人,最少能顶八个人出力。”
疤痕矿工把矿石筐扛上肩膀,朝着索道方向走去,头顶钢索滑轮滑动,发出持续嗡鸣。
矿石顺着索道缓缓上升,一点点翻越环形山道边缘。
陈民站在矿场空地,手掌轻轻摩挲下巴,往日成群背着竹筐爬山运矿的工人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索道上来回晃动的运矿铁斗。
杨英站在他身后,手指轻轻敲打腰间刀柄,开口汇报:“廖大智那边传来消息,上个月在幽州打造出全新炼钢熔炉。”
“传信让他带上熔炉图纸过来。”陈民转身踩过满地碎石,“另外通知所有工坊主事,煤矿、砖窑、水泥厂负责人全部召集过来,纺织厂管事也一并到场。”
“水泥厂?”杨英满脸疑惑,“这片深山矿区建造水泥厂有什么用处?”
“矿洞内部需要水泥加固岩壁,工人居住房屋修建也离不开水泥。”陈民抛起手中矿石再接住,“这座矿山开采完毕后,地下会留下巨大空洞,不做加固处理,随时有可能大面积塌方。”
一名士兵快步跑来,手里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铁条,蹲在空地把铁条浸入冷水,大量白色蒸汽升腾,发出滋滋声响。
几名矿工围拢上前,有人伸手试探触碰铁条表面,刚碰到就立刻缩回手掌。
“这种钢材能打造铁锹吗?”
“锄头、各类农具都能锻造。”士兵把冷却铁条放在地面,“将军下令,后续钢材供给不会短缺。”
矿工互相对视,小声露出轻松笑意。
陈民朝着矿洞深处走去,脚下碎石滑动沙沙作响,走进一处正在搭建钢管脚手架的矿洞,金属零件碰撞声震耳,头顶工人高声呼喊调整位置,另一侧传来应答声。
一名圆脸矿工从洞内跑出,手掌紧紧攥着一块石头,快步冲到陈民面前摊开手心,里面是拳头大小绿色矿石,表面布满细碎闪光点。
“将军,您看这是什么石头?”
陈民接过矿石掂量,对着阳光仔细观察:“这是铜矿石。”说完把石头交还矿工,“后续再挖到这类矿石,标记好具体开采位置记录下来。”
圆脸矿工把矿石塞进怀里,转身跑回矿洞,脚步声在钢管支架缝隙回荡,渐渐远去。
矿场入口传来牛车走动声响,牛蹄踩踏碎石,车轴持续吱呀晃动。
陈民转头望去,几辆牛车缓慢驶入矿区,车上堆满粮食麻袋与木制箱子。
赶车人跳下车,有人解开绳索,有人扛起粮食麻袋往仓库搬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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