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手臂反向生长的尖刺密得如同荆棘，每一根骨刺都沾着还没干透的血迹。

再看向那双眼睛——所有将领同时看清眼窝里密密麻麻的细碎瞳孔，刺骨寒意顺着后颈直冲头顶，恐惧攥紧心脏，甚至忘了拔刀自保。

“主……主公，您这是……”

之前献上计策的将领强压狂跳的心脏，硬着头皮往前踏出半步，刚想开口询问状况。

眼前只剩一道黑色残影，杨毅已经瞬间冲到他面前。

胸口猛地传来钝重撞击，他低头望去，那只骨化利爪直接刺穿胸前精钢护心镜，坚硬防具如同薄纸一般轻易撕裂，指尖深深扎进胸腔，掌心似乎攥着温热柔软的脏器。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，他挣扎着想抬头再看一眼杨毅的模样，脖颈却再也撑不住头部重量，直直向下垂落。

北疆一方霸主杨毅，此刻已然彻底沦为非人怪物。

将军府大门完全敞开，浓郁刺鼻的血腥味如同浪潮，从庭院深处滚滚涌向门外街道。

陈民刚跨进大门半步，这股混杂着腐烂甜腻、黏腻腥臭，还带着扭曲诡异气息的味道立刻包裹全身，让他不自觉皱紧眉头。

整片院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。

回廊地面横七竖八散落着断裂手臂，断指还维持着抓握东西的姿势。

青石地砖缝隙渗满暗红血液，在晨光照射下泛着暗沉光泽，原本威严规整的将军府，此刻看起来像一处血腥祭祀场地。

陈民皮靴踩过一截断裂小腿，鞋底传来轻微黏腻的挤压声响。

他握紧手中破军长枪。

一股实质化的杀气如同绳索，从客厅方向延伸出来，死死捆住他的脖颈、手腕还有脚踝。

这不是普通仇敌之间的敌意，更像是一头凶残野兽，在享用猎物前细致打量目标。

“看来你没选择逃走。”

沙哑低沉的声响从屋内传出，如同两块粗糙石头互相摩擦。

杨毅的身影从阴影里缓步走出来。

盔甲表面不断滴落新鲜血液，右手指甲全部变成灰白色，和野兽利爪别无二致，指尖还挂着细碎血肉残渣。

他脸色惨白近乎透明，唯独双眼亮得让人心里发毛，像两团烧到极致的炭火。

陈民没有开口回应，只是抬高枪尖，稳稳对准对方身形。

杨毅咧嘴扯出笑容，牙齿缝隙里还残留暗红血丝。

“你来得刚刚好。”

他身形毫无征兆骤然一闪，没有蓄力、没有铺垫，像是被力量强行拉扯，瞬间冲到陈民身前。

灰白色利爪直扑咽喉要害，移动速度快到拉出尖锐破空风声。

陈民身体向后倾斜，同时横起枪杆格挡。

金属骨骼碰撞的巨响轰然炸开，听感类似铁锤狠狠砸在干枯木头上面。

陈民整条手臂发麻，脚步连续向后退三步，皮靴在青石地面划出两道清晰白痕。

杨毅没有趁机追击，停在原地低头端详自己的利爪。

“你体内护身罡气……达到五重境界？”

他抬起脑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亢奋。

“不对，远不止这么简单。

你身上有种特殊气息，我分辨不出来，既不属于天元境，也不是地元境的武者……”

他歪着头，神态活像嗅到新鲜猎物气味的凶兽。

陈民胸口闷胀，刚才那次硬碰硬震得体内气血疯狂翻涌。

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，再次抬枪对准对方。

“你亲手杀掉了自己手下所有人。”

“自己人？”

杨毅重复这三个字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，紧接着放声大笑，“这群人不过是我圈养的牲口罢了。”

杨毅重复这三个字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，紧接着放声大笑，“这群人不过是我圈养的牲口罢了。”

空旷庭院回荡着他的笑声，仿佛石子丢进干枯深井，空洞又刺耳。

“你以为我为何大肆提拔这么多将领，收留一堆庸碌手下？他们身强体壮、气血充沛，活得和牲畜没有区别，自然要物尽其用。”

陈民目光扫过地面遍地残肢。

“你已经彻底疯了。”

“疯？”

杨毅歪起脑袋，发亮的双眼死死盯住陈民，“你到现在都没看清吗？这个世界本身就毫无公平可。

有的人天生卑微渺小，有的人生来就该踩在众生头顶。

凭什么我要和那些蝼蚁一样，按部就班打磨修为，耗费数十年才能突破一层境界？”

他声调慢慢压低。

“我找到了更快变强的路子。

不用漫长等待，不用苦苦修炼，更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。

只需要……吞噬别人的气血。”

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。

“今天你也会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
你的气血底蕴远超这群废物，比我之前吞噬过的所有人都要雄厚。”

陈民不再多余交谈，手腕一抖，枪尖笔直刺向杨毅咽喉。

杨毅没有躲闪，直接抬手攥住锋利枪头。

骨爪和精铁摩擦发出刺耳尖响，他五指死死扣紧枪刃，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流淌，可他仿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，反倒兴奋地放声大笑。

“就是这样，再多用点力气……”

陈民发力抽回长枪，杨毅五根手指被枪刃割开深可见骨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