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瞬之间,滔天怒火直冲眼底——整整一万部下彻底折损,自身势力直接损失三分之一!他咬牙立下誓,等回到主营,定要砍下阿史那托的头颅当尿壶,再折磨对方所有亲眷泄愤。
马队狂奔上百里,战马大口喘息,狄族骑兵行军速度慢慢放缓。
沙陀正思索是否原地休整片刻。
忽然眯起双眼,视线锁定远处一个微小黑点。
他怀疑自己眼花,反复细看,发现黑点正在持续变大。
双方距离不断拉近,他终于看清轮廓。
草原狂风裹挟草屑拍打马鞍,沙陀眯眼远眺,远处黑点持续扩张。
他舔了舔干裂嘴唇,粗重呼吸不停起伏。
身后两万人马铺展开漫长队伍,马蹄震动整片大地。
远处黑点轮廓清晰显现——单独一人,一匹战马。
沙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左右扫视身旁副将,所有人脸上全是疑惑不解。
纯粹疯子。
沙陀心底暗自腹诽。
草原上被野狼啃食的骸骨,都比这人头脑清醒。
战马轮廓愈发清晰。
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,色泽如同浸透墨汁,皮毛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油亮光泽。
马背之人手持长枪,枪尖反光刺得沙陀双眼刺痛。
沙陀呼吸骤然停滞。
他认得这杆长枪。
三天前的战报、溃兵的口述、自己无数次噩梦之中,都出现过这柄武器。
当初正是这杆长枪挑着杨毅的头颅,悬挂城墙许久,随后如同丢弃垃圾一般扔进护城河。
“陈民!”
这两个字从沙陀喉咙挤出来时,连他自己都倍感陌生,声音尖锐颤抖,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猫。
沙陀脑海瞬间浮现那场伏击战的画面:陈民单人匹马从侧翼突袭,三百人的护卫部队如同纸片般轻易撕裂。
杨毅举刀格挡,长枪直接刺穿刀身,从后颈贯穿而出。
鲜血喷涌三尺之高。
他明明记得,陈民应当在后方中军主营,安稳坐在虎皮座椅听取斥候战报。
根本不该出现在这条唯一的逃亡路线上。
沙陀双手不受控制发抖,拼尽全力想要稳住,手指却死死攥不住缰绳。
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升腾,穿过膝盖、腹腔,最后堵在胸口,让他呼吸困难。
身下战马感知主人恐慌,原地不停踏步,鼻腔喷出白色热气。
沙陀猛地收紧缰绳,战马痛苦仰头嘶鸣,前蹄腾空抬起。
“希律律——”
这声马嘶如同开战信号。
沙陀看见陈民的黑马动了,乌骓马从慢跑转为全速冲刺,铁蹄踏碎草皮,泥土向两侧飞溅。
沙陀转身拼命往队伍深处挤。
推开身边亲兵,连踢带打硬生生挤出一条通道。
他听见自己高声下令,可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“所有人上前阻拦!放箭射杀!”
全身肌肉紧绷,后背死死贴着人群,静静等待长枪刺穿躯体的剧痛。
脑海再度浮现杨毅阵亡时的模样——瞳孔放大,嘴巴大张,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语。
脑海再度浮现杨毅阵亡时的模样——瞳孔放大,嘴巴大张,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语。
身后接连响起弓弦震动、金属破空的声响。
可沙陀心里清楚,这些攻击毫无作用。
他亲眼见过那层金色防护罡气,如同坚硬蛋壳包裹陈民全身,箭矢撞上直接弹开,连浅淡痕迹都留不下。
前排狄族骑兵立刻策马迎面拦截。
沙陀看见一名士兵弯刀刚刚举起,战马就撞上金色罡气屏障。
战马脖颈直接折断,骑手整个人被冲击力甩飞,在空中旋转数圈。
紧接着沉闷撞击声接连响起——嘭。
嘭嘭嘭。
沙陀把头埋得更低,拼命往人群最深处躲藏。
地面持续传来震动,仿佛地底有人不断敲击大鼓。
他闭上眼睛,不停数着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战马头骨直接塌陷,骨骼碎裂声响混合血肉飞溅的闷响一同炸开。
狄族骑兵如同破损布袋被冲击力抛向半空,落地前又被后续冲锋力道撞得更远。
陈民握住破军枪的手臂甚至没有用力收紧。
他只是运转逐空踏浪典功法,调整铁浮屠战甲附带的重量。
战马全速冲锋时,这份沉重冲击力就是最锋利的武器——马匹擦过之处,敌军盔甲碎裂;马蹄落地,敌人骨骼寸断。
密密麻麻的狄人骑兵阵列,被硬生生撕开一条笔直血路,如同铁犁翻耕泥土一般干脆利落。
他能清晰感知体内变化。
气血持续涌动,悟性数值稳步上涨,肉身强度不断提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