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金凤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,“徐建业带领骑兵团正面冲击,那支万人部队瞬间被打残。
剩下的残兵往北逃窜,宋岩从侧翼带兵包抄,直接砍下对方万人统领的脑袋。”
“所以我们判断,阿史那托这是借战争清洗部落里不听从自己号令的头领,借此把所有兵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林栖鹤抬手捋着胡须,恍然大悟地点头:“这么梳理一遍,所有线索全都对上了。”
霍青发出一声冷笑:“还想和我们比拼进度?主动权从头到尾都握在我们手里!”
“战事拖得越久,对我们越有利。
只要把前线战线推进到草原三分之一区域,就算他统一整个草原,也没办法对我们造成实质性威胁。”
“阿史那托,已经翻不出什么大风浪了!”
潘兴邦咧嘴大笑出声:“也不能怪他走投无路。
换作我处在他的位置,面对主公布下的这盘大局,同样找不到破解的办法——完全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潘兴民用力点头附和:“这套布局,除非他调动全部兵力和我们正面死战,否则注定是死路一条!”
“可他们打得赢我们吗?”
“所以说,那些蛮族再怎么挣扎反抗,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差别!”
营帐里响起一阵哄笑声,震得桌上烛火不停晃动。
陈民松了松领口束缚,心底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几分。
他之前一直担心阿史那托藏着后手埋伏,现在看来,对方不过是在垂死挣扎,拖延覆灭的时间而已。
他甚至怀疑过对方是故意示弱引诱自己,可说实话——他绞尽脑汁,也想不出对方能有什么办法突破自己布置的包围圈。
塞外蛮族,已经被彻底逼到绝境。
“他想慢慢耗到最后,我们可没有多余时间陪他拖延。”
陈民指尖轻敲桌面,咚咚声响盖过剩余的笑声,“尽快彻底击溃他,我们才有多余精力,把目光转向南方地界。”
“按照预估,今年之内,阿史那托大概率能吞并泥熟匐部落。”
“但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。”
“等到明年,就算他把整片草原整合为一体,也无法再威胁我们边境——我不会给蛮族留下任何喘息机会。
阿史那托要是打算向西逃窜,半路直接截杀,绝不留活口!”
他侧过头,目光投向霍青:“盔甲工坊那边,目前打造出多少装备了?”
“整体进度只完成四分之一。”
四百二十三名锻造工匠的铁锤不停敲打铁砧,叮叮当当的声响此起彼伏,霍青放下手里的锻造进度清单,嗓音裹着铁锈独有的干涩:“主公定下一万套铁浮屠全身重甲、十万套轻骑兵配套装备,数量实在太过庞大。
燕州、云州所有工坊不分昼夜赶工,最快也要熬过今年冬天,才能全部完工交付。”
陈民眉头紧紧皱起,形成一道深褶。
时间实在太过紧张。
他原本规划,秋收粮食入库之后,立刻率军向阿史那托的部落营地推进。
就算没法直接取下对方首级,至少也要重创他吞并泥熟匐的主力,双方实力差距才能进一步拉大。
可眼下锻造铠甲的进度缓慢得像冬天凝固凝固的油脂,完全跟不上计划。
真等到明年冰雪消融,阿史那托早已积攒足够实力,到时候只会更加难对付。
“换一套执行方案。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低沉开口,“优先赶制一万套铁浮屠重型全身铠甲,先凑齐足额数量。”
营帐里所有人听完,互相对视一眼,满脸震惊。
跟随陈民多年,众人连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能读懂暗藏的算计——林栖鹤胡须微微抖动,霍青手指死死攥紧腰间佩剑,薛金凤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主公不会是打算带着一万铁浮屠,长途奔袭千里,正面冲击蛮族百万大军营地吧?”
林栖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目光死死锁定陈民,仿佛想用视线阻止他做出这个决定。
“这一步棋绝对不能走!”
霍青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桌上茶杯都跟着跳动,“就算主公自身战力强悍,铁浮屠正面冲锋无人能挡,可再锋利的兵器,也扛不住敌军轮番进攻!”
“长途深入敌方腹地作战!”
他伸出手指一条条罗列风险,“敌军兵力数倍碾压我方!就算是天兵下凡,深入草原也会陷入被动!”
薛金凤往前踏出半步,靴底碾过地面细碎木屑,语气沉重:“主公,铁浮屠重甲笨重迟缓,别说千里奔袭,就算顺利抵达北部草原,倘若阿史那托避战不出,只派出小股部队不停拉扯消耗我们,后续该如何收场?”
“等战马体力耗尽、粮草供给中断、后方支援彻底切断,蛮族大军只需要合围,就能把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草原腹地。”
“这条险路,万万不能尝试。”
潘家兄弟同时摇头,两人的影子在烛火下重叠在一起——一旦陈民遭遇不测,众人多年浴血打拼出来的一切,都会瞬间化为泡影。
陈民没料到自己一句话,会引来所有人集体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