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牵头运营的商会,我信你不会触碰欺压百姓的红线。
精盐生意全年利润,分你一成。”
膝盖重重磕在地面,发出沉闷响声。
钱喜额头几乎贴到地砖缝隙:“侯爷,这份赏赐我万万不能收下!”
他急促喘气,鼻孔大幅开合,“现在一斗食盐能兑换三斗粮食,全是黑心盐商囤积居奇哄抬价格!我怎么敢做压榨百姓的商人?”
陈民低低发笑,声音像木勺刮过陶瓮内壁:“你觉得盐价暴涨全是商人的过错?”
他弯腰俯身,身影笼罩住跪地的钱喜,“官府征收各类盐税、通行费、仓储费、额外杂税,层层叠加才是根源。
再加上底层官吏私下索取好处,一包官盐能卖出五包的价格,私盐反而定价实在公道。”
钱喜喉头不停滚动,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
“若是你心里不安稳——”
陈民重新站直身体,“这一成分红全部划入商会公共账户。
你负责招揽商户入伙,内部分配规则我不会插手。”
油灯火苗晃动一下,钱喜眼底瞬间亮起光芒。
他脸颊涨得通红,膝盖再次狠狠砸向地面,整个人俯身磕头,声响厚重。
说话带着哽咽,字字清晰有力:“多谢侯爷厚赏!侯爷赏识提拔之恩,钱喜就算付出性命也难以报答!钱氏商行所有收益,全部取自百姓、用在百姓身上!钱喜保证,带领整个商会永远追随侯爷,绝对不会触碰任何禁令底线!”
陈民目光扫过他涨红的圆脸,没有再多语,食盐运输产业链的布局已经基本成型。
消息送出的同时,他专门写信告知两位下属:正在草原规划城池防御工程的霍青,以及留守兴州统筹灾后重建的林栖鹤。
他几乎能想象两人看完信件的模样,大概率会激动得从座椅上跳起来,高声抒发心中喜悦。
但整件事并没有完全落地,最让人放不下心的环节,是粗盐走水路卸货后,漫长陆路运往北疆的这段路程。
运输成本从来不是难题,正如钱喜所说的特制马车,铁质底盘搭配减震结构,载重远超普通车辆。
牲畜拉动起来毫不费力,车厢也不容易侧翻。
再说北疆最不缺身强力壮的武者,就算马车半路陷住无法移动,随时能安排人力替代牲畜拉动车辆,不会耽误运送进度。
真正没法完全把控的隐患,是沿途山林里潜藏的劫匪,以及各方势力盯着盐车流露的贪婪心思。
任何人看见满载食盐的车队,都会生出抢夺的念头。
陈民很快做出决断。
第一支食盐运输车队出发的同时,派遣一支军队全程随行护送。
沿路所有心怀不轨的势力,全部彻底清除,一分一毫过路钱财都不会上交。
“主公!”
李志站在陈民面前,腰背挺直,右手标准行军礼。
他努力压制内心的紧张与期待,微微发颤的指节还是暴露了激动的心情。
之前斩杀外族首领立下大功,李志破格晋升团长。
但陈民麾下兵力扩张速度极快,如今正在把军队编制升级到旅长层级。
前几天李志还暗自庆幸,好不容易升到团长,终于能和宋岩平起平坐。
喜悦还没持续几天,就听说宋岩即将升任旅长。
他的目标立刻调整,一心想要竞争旅长职位。
突然被陈民单独召见,他隐约猜到,又有重要功劳落在自己身上,只是无法确定具体任务内容。
“修为达到开脉境二段,进步值得肯定。”
陈民扫了一眼他的修为层次,轻轻点头,语气带着认可,“提升速度很快。
老话讲,不想当高级将领的士兵算不上优秀士兵。”
李志听完心头火热,腰杆挺得笔直,拔高音量回应:“主公教诲,李志牢牢记在心里!一定尽心尽责,绝不辜负主公信任!”
陈民看着他这套标准制式说辞,心里觉得好笑,不用想也知道,多半是宋岩手把手教给他的。
书桌后的手指落在地图上,沿着北疆连通南方的起伏地形,缓缓划出一条弯曲线路,那就是蜀地食盐运输通道。
“单独叫你过来,是有一件关键任务交给你负责。”
李志后背瞬间绷紧,语气厚重坚定:“请主公下达指令!李志就算付出性命也一定完成!”
“钱喜已经和蜀地周家敲定食盐合作。”
陈民没有多余铺垫,直接说明情况,“周家每月稳定供应一万石粗盐,前段路程走水路转运,后半段更换陆路车马。”
他短暂停顿,指尖重重敲击地图后半段漫长陆路区域。
“这条路线需要穿过关西好几座州县地界,才能最终运抵北疆。”
停顿片刻,他眼底微微眯起,语气压低几分:“这片区域山高林密,路途遥远。
更棘手的是——”
语调冷了下来,藏着不容置疑的杀意:“沿路流窜盗匪、山头山寨数不胜数,本地大族、地方驻军势力全都盯着这条运盐路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