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听起来荒唐，可他忍不住暗自揣测，这少年背后，说不定藏着真正的仙人。

世人嘴里称呼的“天人”，不过是凡夫俗子编造的名头。

严格划分境界，他如今所处层次名为先天境。

踏入先天，确实一定程度超脱普通武者，但距离传说里的仙人，依旧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
可眼前陈民处处透着诡异，先不提离谱的天赋修为，单单baozha符这种符箓，就是实打实的仙家手段。

渔夫原本打算直接出手，抢夺少年身上所有宝物。

可现在手指僵硬，迟迟不敢主动发难。

万一这少年背后真有仙人师父坐镇？

他之所以犹豫不决，根本原因是——活了大半辈子，他从没亲眼见过真正的仙人。

没人能说清仙人藏身何处，或许混迹市井伪装成普通人，或许躲在地图都找不到的偏僻深山，隔绝世间独自修行。

他和丹青子，以及所有突破先天境界的修行者，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：追寻仙人留下的踪迹，只为从缥缈线索里，抓住一丝成仙的机会。

正因如此，当初偶然察觉到陈民身上的异常气息，他才会失态追踪过来。

“方凌海。”

陈民眉梢微微一挑，心里暗自琢磨。

他原本以为对方被自己语挑衅，大概率会直接动手，没想到这人非但没有动怒，反倒老老实实报出姓名。

和药老那油滑老东西完全不是一类人，实在反常，难道这个方凌海性格还算温和？

“原来是方前辈。”

琢磨不透对方心思，陈民干脆不再深究，既然对方暂时不动手，自己也没必要时刻紧绷，语气稍稍缓和，带上几分客气。

身后传来杂乱脚步声，潘兴民带着大批黎民军士兵赶到，可两人对峙堵在道路中央，手下将士进退两难，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。

陈民扫了一眼身后人群，开口说道：“方前辈，我猜你对凡俗势力之间的厮杀争斗没有兴趣，不如换一处安静没人的地方，坐下好好聊聊？”

方凌海轻笑一声，一眼看穿陈民的小心思：无非是想把自己引开，方便手下士兵清理战场。

但他确实不在乎底层凡人的争斗，借机试探少年底细倒是不错的选择。

“可以。”他慢悠悠吐出两个字，“只要你能追上我的脚步，我就绝不插手城内战事。

要是做不到——”

话音还飘荡在空中，整个人直接原地消失。

在普通人眼里如同凭空蒸发，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十丈开外。

脚掌轻点地面，身形再度模糊，脚下大地仿佛缩小成手掌大小，眨眼间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

“只斩杀持有兵器的狄人，平民全部留活口！”

陈民丢下一句军令，体内身法功法全力运转，经脉都快要被狂暴内劲撑破。

脚下石板瞬间炸裂，碎石向四周飞溅，他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闪电弹射出去，身后掀起震耳欲聋的气流轰鸣。

对比之下，前方方凌海移动起来显得温和内敛，每一步看着慢悠悠，可一步跨出就能跨越数丈距离。

他原本以为甩开身后少年不过转瞬之间，谁知回头一看，那道金色身影死死黏在身后，像甩不掉的影子。

两人之间距离非但没有拉开，反倒还在一点点缩短。

方凌海眼底浮现明显震惊，刚才他根本没使出全速，可移动速度绝非普通聚罡武者能够跟上。

这少年居然能死死追上？他更加笃定内心猜想，陈民背后绝对有仙人师父。

不然这般离谱的速度，根本无从解释。

“小子，这套身法很不错。”方凌海的声音清晰传入陈民耳朵，带着探究意味，“这套轻功是你师父传授的？”

陈民全力赶路追逐，同时压缩内劲，把声音定向传过去：“前辈别开玩笑了，我早就说过，无门无派，这些招式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粗浅功夫。”

“自己摸索？”方凌海嗤笑一声，脚下速度再次提升三成，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影，忽明忽暗。

陈民脚下不停，刚好接住对方后半句：“单凭自己琢磨的粗浅功夫就能跟上老夫，天赋确实罕见。”

不等他回应，自称方凌海的老者抛出一句让陈民心头震动的话。

“你师父没跟你说过，先天境和普通武者之间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？”

先天境？陈民皱起眉头，脑海翻遍所有读过的武道典籍，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个字。

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不安，打算借着对话套取更多情报，刻意放缓语调开口：“前辈见谅，晚辈见识短浅，只知道聚罡之上名为天人境，先天境这个说法，今天第一次听说，还请前辈指点一二。”

“天人？”方凌海鼻腔发出冷笑，仿佛听见天大的笑话，“不过是井底之蛙用来吓唬人的名头罢了。”

话说一半，他发现陈民脸上茫然并非伪装，心底瞬间绷紧神经——这少年对完整修行体系几乎一无所知。
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