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莜莜肩膀轻轻颤动,目光牢牢落在丹药上,鼻尖萦绕淡淡的草木药香,脑海里已经浮现父亲收下丹药后舒展眉头的模样,困扰十年的心结终于有机会解开。
她立刻催促段云:“大师兄,快点收好,半点差错都不能出,咱们现在立刻动身返回山庄,一刻都不能多停留!”
视线越过段云肩头望向陈民消失的树林方向,那个背影虽然彻底融进林间,可轮廓已经深深印在她心底。
这位年纪轻轻的靖远侯,不只是战力恐怖的顶尖强者,还能随手拿出扭转门派命运的机缘。
这哪里只是普通礼物,分明是把玉剑山庄往后的全部前程交到了他们手上。
段云这才彻底回过神,用力按紧瓶塞,把两只玉瓶贴身收好,坚硬瓶身隔着布料抵住肋骨,冰凉触感反倒让他安定下来。
大口吸入山间冷风,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激动情绪:“师妹说得没错,此地不宜久留,咱们立刻返程,半点耽误都不行。”
“妥善收好丹药,回去完整复述辽东发生的所有战事,还有靖远侯独自击败天人强者的全过程,一字不漏讲给师父听,出发!”
话音落下,玉剑山庄一行人转身动身,脚步踩碎地面落叶碎石,很快消失在山林深处。
浑河城里大战尘埃落定,地面残留大片深色血渍,空气里混杂铁锈与焚烧灰烬的刺鼻气味。
黎民军士兵分散在各处废墟忙碌,一部分人搬运蛮族尸体统一掩埋,一部分人收拢散落兵器集中堆放,还有士兵蹲在破损城墙旁修补墙体缺口。
陈民全程沉默,弯腰捡起一块断裂木板丢进杂物堆,自身灵识铺开一张无形大网,安静探查整片战场每一处倒下的躯体、每一片浸透鲜血的泥土。
无数细碎信息无声浮现在他意识界面:
气血数值+1
体质数值+1
悟性数值+1
各类属性提示接连不断弹出。
“主公!”
几名部下快步冲到陈民身边,分别是潘兴民、于峻、霍青,几人脸上沾满尘土汗水,眼眶泛红,身上铠甲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,还没来得及清理。
浑身难掩疲惫,脊背都被劳累压弯,但眼底燃烧着胜利独有的光亮。
陈民站直身体,拍干净手掌灰尘,用最轻的语气,说出分量极重的消息,转头看向潘兴民发问:“战况怎么样?”
潘兴民从战场冲击里回过神,嗓音沙哑却条理清晰:“狄族大军已经全军覆灭,趁战乱进城劫掠百姓的零散蛮族也全部斩杀。
城西空地关押四万多俘虏,全是老人、妇女和孩童,这批人如何处置,等候主公下达指令。”
陈民没有立刻给出答复,目光定格在潘兴民脸上开口:“兴民,这次我打算留下所有狄族俘虏,给他们一条活下去的生路,你心里会不会觉得委屈不甘?”
在场所有人视线齐刷刷落在潘兴民身上,等待他回答。
潘兴民眉头微微一皱,语气带着几分不平:“主公何必这么说,阿史那托已经战死,您替我兄长报了血海深仇,我心中只剩畅快感激,哪里会心生不满?再说主公考虑周全,眼界远不是我能揣摩,无论您做出何种安排,我绝对百分百服从命令!”
陈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,算作安抚,又转头看向薛金凤询问:“金凤,你是什么想法?”
薛金凤抱拳行礼,直视陈民目光,态度坚定坦然:“一切全听主公安排,我没有半点异议!”
“很好。”陈民松了口气,“带我去关押俘虏的空地看一看。”
于峻一行人簇拥着陈民走向城外空地,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狄族老弱妇孺,所有人神情麻木蜷缩在地,恐惧不安的氛围笼罩整片场地。
当陈民身影出现在视野中,人群先是掀起一阵压抑骚动,紧接着又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眼神里没有仇恨,只剩下卑微乞求。
往日草原游牧民族骨子里的凶狠,早就被陈民彻底碾碎;敢于展露攻击性的族人全部战死,剩下这批人,温顺得如同家养牲畜。
陈民平静扫视黑压压的人群,缓缓抬起手掌,掌心握着一枚沾染暗沉血迹的狼牙金印,他用狄族本土语发声,真气加持下的声音清晰传遍整片空地:“你们认得这件东西吗?”
人群先是一片死寂,等众人看清金印模样,陆续传出难以置信的惊呼,这是首领阿史那托专属信物。
“阿史那托已经把这枚金印交到我手上,”陈民语速平缓,却像重锤砸在所有狄族人心里,“他用自身性命,换取你们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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