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黑暗中握紧拳头,指节发出清脆响声,“我们需要短时间内批量造出三千套皮甲的产能,需要能让铁甲战车连续奔跑七天七夜不停歇的动力引擎,还要能在雪原低温环境下正常熔炼钢铁的高炉。”
药老盯着他眼中燃烧的执着光芒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铁匠学徒时,师父指着熔炉内滚烫铁水说过的话:“你看铁水烧到泛白的时候,就不再是普通火焰,是源源不断的生机。”
此刻陈民眼底,就跳动着这般炽热的光。
接下来整整一个月,整座研究院所有人都浸泡在铁锈与汗水之中。
许山河派人送来关东各大门派完整名单,陈民粗略扫过一遍,随手放在熔炉边,任由火焰舔舐纸页边角。
药老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往冶炼炉倾倒第三十七种配比的矿石原料,学徒们轮流摇动鼓风机,手掌磨出血泡结痂,依旧不肯停下。
第三十九天深夜,第一块标准规格钢板顺着传送设备滑落,在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。
直到药老摘下护目镜,镜片后的双眼瞪得浑圆:“成功了?”
伸手触摸钢板边缘,表面光滑平整,找不到半点毛刺瑕疵。
巨型钢铁器械依旧持续轰鸣,符文燃气机喷出稳定蓝色火焰,如同一头彻底驯服的凶兽。
陈民站在流水线末端,全程观看钢板冲压、锻造、淬火完整流程。
齿轮转动的震动顺着鞋底传到脊椎,震得头皮阵阵发麻。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刚接手北疆时,想打造一把合格长刀,都要在铁匠铺排队等候许久。
如今这台设备,短短一个时辰产出的箭簇,足够全军更换四轮全新箭矢。
“下达生产指令吧。”
药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,声音压抑不住激动,“让各地势力好好见识一下,什么才是真正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。”
陈民没有立刻回应,弯腰捡起一块加工剩余金属边角料,放在手中掂量重量。
铁皮还残留模具高温,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。
随手将废料丢回传送流水线,“不用着急。
先让这台设备连续运转一千个循环,完整记录所有运行数据。
等全部参数稳定之后……”
他转头望向南方,视线越过院墙,仿佛能看见关东群雄齐聚的宴席、许山河忐忑不安的期盼,更远处雍仲国连绵雪山在夜色里泛着银光。
“再让所有人清楚,我们拥有怎样无可匹敌的力量。”
北疆今年的初雪,比往年推迟了不少时日。
陈民指尖摩挲着小型钢铁器械外壳,感受金属表面残留的温热。
这台百斤出头的二级符文发动机,抱在怀里像个圆滚滚铁桶,内部爆发的动力,却能替代数十名壮汉搭配牲口全天劳作。
“成品达标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轻声自语,指节轻敲设备外壳,内部传来沉闷回响。
药老站在一旁,看着陈民眼中耀眼的光,不等对方说完便点头应允。
早在符文燃气机第一次发出平稳轰鸣时,藏在燕州城深处的大型工坊就已经秘密搭建完工。
过去数年,陈民跟着一众资深工匠,一点点打磨各类精密机床。
最开始他依靠储物空间直接切割原料,规整形状还好处理,一旦遇到弧形构件,尺寸总会出现细微偏差。
等到体内修炼出持续流转的内力,削铁如泥得心应手,指尖随意操控,加工精度比从前提升数倍。
车床、铣床、钻床、刨床每一处拼接缝隙严丝合缝,加工精度达到这个时代能实现的极限标准。
年长工匠围在设备旁指指点点,偶尔递上锉刀、轻声提点加工技巧,陈民就这么一点点打磨出整套完整钢铁加工机床。
流水线搭建完成当天,多台二级符文燃气机固定在整条生产线关键节点。
漫天鹅毛大雪把整座燕州城包裹成纯白世界,工坊内部所有人——林栖鹤、霍青、廖大智、商会管事钱喜,还有一众满手老茧的工匠,全都内心滚烫。
“正式开工。”
陈民话音落下,一众开脉境工兵将自身内力注入符文设备。
刻纹亮起的瞬间,整间厂房仿佛从沉睡中猛然惊醒。
轰隆隆——!
机器运转声响不再像初期那样刺耳,反倒带着厚重沉稳的节奏,一下下撞击耳膜,稳定的震动让人心里跟着震颤。
齿轮相互咬合,链条哗啦哗啦持续转动。
从前需要工匠抡大锤反复锻打的粗钢坯,如今牢牢固定在加工夹具上。
巨型锻锤由符文机驱动,带着千钧力道规律落下,哐哐哐持续捶打,火星四处飞溅,钢坯在众人眼前慢慢塑造成预设造型。
辊轧设备碾压烧红钢坯,像揉面团一般,把厚重钢材压成均匀薄板。
钻床一侧传来尖锐摩擦声响,高强度钻头高速旋转,轻松在坚硬钢板钻出标准统一的孔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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