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锋!!!”
脚步声重新响起来。
刀锋在火光里闪烁。
有人喊杀,有人喊不出声,只是跑。
地面还在颤抖。
震耳欲聋的吼叫声炸裂开来,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。
强巴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烧起来,滚烫的液体冲到了头顶。
他不是站在旁边看的人,这身黑色军装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“杀!”
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生涩,却滚烫得像烙铁。
他跟随黑色的浪潮往前涌,脚底板踩着碎裂的石头和发烫的泥土,前方那道城墙缺口正往外冒烟,灰黑色的烟雾里夹杂着火星。
火光和烟尘搅在一起,视野变得断断续续。
铁锈一样的血腥味扎进鼻腔,让人忍不住想干呕。
塌了一半的墙根底下,横七竖八躺着穿赭红色僧袍的身体,有些纹丝不动,有些还在抽搐,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息。
洪武炮和爆裂符早已把这片区域清洗了几轮,等黑色军装的人冲到时,那些武僧已经倒下了大半。
“战功是我的!”
“那颗上品气血丹!”
“冲过去!”
兴奋的叫嚷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黑色的身影越过强巴,扑向城墙内侧还在顽抗的几个小据点。
强巴慢了半拍,胸口翻腾的热血把第一次踏上真实战场的犹豫压了下去。
他的视线扫过碎石堆,很快盯上了目标——几个刚从瓦砾里爬出来的武僧,脸上糊着灰尘,眼神恍惚。
雍仲国名义上有三万武僧,但真正有修为的就这些。
更多是像眼前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僧人,人数接近十万。
更多是像眼前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僧人,人数接近十万。
僧人们脸上还没褪去惊恐,眼睛里是信仰崩塌后的茫然,面对那种毁灭性的力量,哪还有半点昔日面对奴隶时的傲慢?
有一个僧人看到了强巴,看清他身上的黑色军装,眼底的绝望立刻变成了疯狂。
他发出嘶哑的吼叫,举起戒刀扑过来。
“邪魔!滚下地狱!”
刀刃带着风声劈下,可动作在强巴眼里却慢得像在泥水里挪动。
就是这个时候。
脑海里的练了无数次的大刀术起手式自然浮现——沉腰,蹬地,拧身。
体内的气血像被点燃一样沸腾起来。
曾经弯着的脊背,现在挺得笔直,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。
“喝!”
强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手里的制式钢刀从下往上切开空气,划出一道简洁却有力的弧线。
“铛!”
两把刀刃撞在一起。
“噗嗤。”
僧人的戒刀被直接弹开,钢刀的刃口没有停,精准地切进对方脆弱的脖颈。
滚烫的血像水枪一样喷出来,溅在强巴脸上。
温热,黏稠,带着浓烈的铁锈味。
液体糊在脸上那一刻,强巴下意识眨了眨眼,身体僵住。
这是第一次。
sharen。
而且是一个曾经视他如草芥的武僧,死在他手里。
恐惧像一只手攥紧心脏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但紧随其后涌上来的,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快。
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炸开——鞭子抽在脊背上的灼痛,靴底碾压腰眼时骨头咯吱作响,被迫学马叫时喉咙里泛起的腥甜。
那些画面像被摔碎的陶罐,哗啦一声散落一地。
强巴感觉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起来。
他盯住了下一个目标,脚步没有半点迟疑。
那武僧举起禅杖想要阻挡,可在强巴眼里,这个动作慢得像在水里划动。
钢刀没有像从前那样抡圆了劈下去,而是手腕一抖,刀尖顺着杖身滑过去,像蛇信子一样舔上了对方的手腕。
刀锋切进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骨头的阻力。
几根手指和那根禅杖一起飞了起来,在空中转了半圈才落地。
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来,刀尖已经捅穿了僧袍,从后背透出一截。
这么轻松?
强巴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。
那种从手臂传遍全身的力量感,让他觉得手里的刀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这些武僧老爷——从前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缩在地上发抖的大人物——现在就像纸糊的一样。
一刀一个。
血液在四肢里奔涌,这把精钢打造的刀比那些戒刀趁手得多。
大刀术的每个动作都简练致命,专往要害招呼。
强巴觉得自己不是在sharen,是在收庄稼。
每倒下一个武僧,他就觉得自己腰杆挺直一分。
那个跪在地上学马叫的哑巴奴隶死了。
活着的是黎民军的战士,是砸碎锁链的菩萨兵。
人皇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,在寺庙回廊里穿梭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