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血+1
悟性+2
体质+2
战斗结束了。
寺庙内陷入一片沉寂,只有酥油灯芯偶尔噼啪作响,远处城中仍零星传来刀兵相接的声响。
陈民站在大殿中央,脚下是碎裂的金砖和残破的肢体,他身上干干净净的,连血迹都没沾上一滴。
他的灵识如水波般扫过每一个角落,搜寻着可能被藏匿起来的法器。
就在这时候。
“啪啪啪——”掌声,带着几分懒散的节奏,从他身后响起来。
突兀得跟理所当然似的。
陈民缓缓转过身,脸上看不出半点意外,像早就知道来人的存在。
他的目光越过碎裂的金砖、越过横陈的尸身,落向大殿门口。
那里倚着朱漆门框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人。
三十出头的模样,面容算得上英俊,穿着干净的靛青色乾人长衫,头发只用一根普通木簪束起来,气质儒雅得很。
但陈民一眼就戳穿了这层伪装——他身上那股真气亮得晃眼,跟黑夜里的灯盏似的。
先天境。
一个先天境的乾人出现在这种地方,显然不是寻常变故。
那青衣男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迎上陈民审视的目光,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开口:“好手段,好气魄。
久闻国公大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久闻国公大名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这份杀伐果断,这份开创新天的志向……当真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陈民察觉不出此人身上有半点攻击的意思,便放低了声音问:“怎么称呼?你来找我总有个由头。”那人的样貌看得出来,跨入先天境界的时候应该才到中年。
这份天赋别说贡布比不上,连方凌海都得自愧不如。
尽管眼下他不过一关修为,但往后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好。
陈民向来不嫌手里的筹码多。
“由头谈不上。”穿青衣服的男人直起身,姿态还是松松散散的,微微拱了下手,“我姓风,单名一个衍。
今天冒昧跑过来,就是想亲眼见见搅得天下不得安宁的北疆之主到底长什么样。
如今算是看明白了,国公不光自己实力硬,下棋落子的手笔也算得上有远见、有算计,一步踩着一步。
风某心里服气。”
风衍踱着步子,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条月牙:“国公在世子的周岁宴上,用雷霆手段逼着娄瀚文退兵,又拿‘保障蜀地安全、确保后勤粮道’当幌子,大军穿过蜀中直接摆在蜀南和西南边境上——这是一箭三雕的阳谋。
明面上是保粮线,实际上这支军队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死死压住了娄家往北扩张的门路,让他们动弹不得,只能窝在西南角落里干瞪眼,眼睁睁看着国公放手做事。
这是第一桩。
折断娄家的牙爪,让他们像困兽一样缩着,再翻不出什么浪来。
周伯安这人老谋深算,照样被国公攥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。
他当初顶不住娄家的压力,割肉喂鹰让出盐价、开放商埠,等于自己把手脚绑死了。
国公的大军借道入蜀驻扎在边境上,更把周氏那点残存的自尊碾成了粉末。
周氏赖以活命的蜀地,盐路、商道,就连军事通道全被国公捏在了掌心里。
国公只要维持驻军不动,过上些时日蜀地的人就只知道有国公的命令,不记得还有周氏的权柄。
周伯安看似保住了宗族,实际上已经成了国公手里的木偶。
蜀地实打实的权柄十成里少了七八成,早就悄悄换了主。
这是第二桩。
温水煮青蛙,蜀地已经落在半掌之间。”
风衍抬手指向殿外,仿佛能看见高原上那些在黎民军引导下目光渐渐起了变化的奴隶:“国公这一战,攻城不过是下策,攻心才是上策。
风某一路走过来越看越心惊。
黎民军攻占地盘却不毁他们的庙宇,不踩踏他们的图腾。
国公重新梳理佛理,说众生平等、觉悟在今生,直直戳中了雍仲佛国奴役人的根基。
这一手比千军万马还狠,那些奴隶把国公当菩萨来拜。
风某斗胆猜一句,国公手下那位先天境的高僧,怕不是正因了这法子才归顺进来的吧?”
陈民话音落下的时候,视线始终钉在对面那张脸上。
风衍的嘴角还挂着笑,眯起的眼睛里却没了方才的温度。
“只可惜今日对方不在国公身边,未能得见。”风衍一口气说完,目光重新落回陈民身上,笑意更深了些,“至于国公自身——国公年方二十竟已登临先天之境,风某终知相形见绌之感。”
陈民眉梢微微扬起。
一方面他惊讶于对方仅凭眼前局势就能反向推演出自己的布局,这份洞察力的确少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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