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蛰伏了许久的白炽火焰,此刻如同挣脱樊笼的远古巨兽,再无半分遮掩。
沈奕周身那层返璞归真、内敛到近乎凡俗的气息轰然碎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纯粹到极致、仿佛要将整片天穹烧穿的根源性威压。
希洛斯瞳孔骤缩。
这股威压太恐怖了。
同样是续炎之火,同样是同宗同源的力量,可当沈奕不再收敛、不再以暗影权柄压制平衡、将续炎之火的本质尽数催动的那一瞬,她才真切地体会到,自己体内那簇被她视若珍宝的火种,与眼前这轮永恒炽阳之间,隔着怎样一道天堑。
那不是量上的差距,是质上的碾压。
恐怖的高温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,匿光殿外围那片由星云与规则凝聚而成、不知存续了多少万年的星域背景,在这股威压触及的刹那,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薄纸,边缘疯狂卷曲、融化、坍缩!
无数绚烂的规则线条在高温中扭曲变形,那些构成不朽圣地根基、平日里连殿主级威压都未必能撼动分毫的规则洪流,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又碾碎的琉璃,发出刺耳的、常人听不见的悲鸣,一寸一寸坍塌成虚无。
希洛斯甚至来不及惊骇。
可就在那足以将一切焚灭的炽白火海彻底铺开的前一瞬,她忽然察觉到,自己周身的温度,诡异地退开了几分,沈奕裹挟她的那缕本源联系始终留着一线温热的锚点,无论身周的火海如何翻涌,那毁灭般的白炽,都自她三尺之外悄然绕行。
他如今的控火,已经细到能在毫无保留的全开之中,为同源之火,生生留出一道口子来。
下一瞬,沈奕的身形已然冲天而起。
她只觉手腕上一紧,沈奕的力道就透过续炎之火的本源联系传来,不容抗拒,也不容迟疑。
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裹挟着,一同撞入那片白炽的火海之中。
两道身影,一前一后,在无穷炽白的光焰里化作一道贯天长虹!
那道火线速度之快,仿佛连规则本身都来不及反应。
途经之处,无论是不朽圣地那由规则凝聚的星辰残骸,还是游弋在星云间的破碎大陆,尽数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烧融、气化,连灰烬都未能留下。
整片星域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刃从中剖开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、绵延无尽的焦黑裂痕。
从天穹之上俯瞰,那便是一道天边坠落的流星,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,径直撞向不朽圣地的边缘。
匿光殿,深处。
拜伦立于那片独立于规则夹缝的静谧空间中,目光透过身前的透明穹窿,落在星云间那道急速远去的火线上。
她看着那道火线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速度撕裂整片星域,沿途的规则屏障、巡守阵列、乃至匿光殿外围那数道自上古留存至今的古老禁制,在续炎之火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碎裂、崩溃,连迟滞那身影一瞬都做不到。
拜伦那绮丽的唇角,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还真是夸张的速度。”
她低声自语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。旋即,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,轻轻点在自己面前那张由暗金色星光凝成的星晶桌面上。
桌面微微一荡。
一道闪烁着微光的卷轴凭空浮现,铺展在虚空之中。
卷轴之上,光纹流转,一道满是怒色的身影渐渐凝实,隐约透出一股沉凝如渊的殿主级威压,赫然正是苍梧殿主。
拜伦淡声开口,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半分起伏。
“沈奕和他带着的那个随从,已经破禁而去。”
“我手底下那三名守护者,尽数被他重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