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听得出来，祁曼这次并非故意藏话。

真到了需要往细处问的时候，对方知道的东西便很有限。邢峥告诉她的，大多只是一个轮廓。

但光是这个轮廓，已经足够重要。

“时间呢？”姜离问，“不同区服之间，时间为什么对不上？”

祁曼抬眼看她。

“因为它们本来就不在同一个空间里。”

“这里过一天，别处未必也只过一天。每个亚空间的时间都不一样，只有到了广域，才算真正进了同一个世界。”

蛋挞的手停在桌边。

姜离也想起了地下城。

她们从那里回来后，在雪原等了近四天，公会频道才重新亮起来，其他人才陆续回归。

当时能确认的只有时间流速不同。

现在，这件事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解释的方向，也和之前她们的猜测对上了。

还有第二十层。

那些来自不同地方的人，菠萝啤身上不同时出现的记忆，以及最后失控的时空漩涡。

原来她们一直在几个不同的空间之间穿行。

只不过在里面的时候，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。

姜离看向祁曼。

“地下城和广域有什么关系？”

祁曼沉默了一会才继续道：“地下城是通道。”

她放下杯子。

“连接广域和这些区服的稳定通道。”

蛋挞猛地抬头。

“通过地下城就能过去？”

“我不知道怎么走。”

祁曼这次回答得很快。

“别问第几层，也别问入口在哪儿。我知道它能连过去，不代表我知道该往哪边走。”

过去她们连菠萝啤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都弄不清，现在至少知道了，那个地方确实存在，而且地下城与它相通。

蛋挞慢慢坐到旁边。

“难怪……”

她只说了两个字，便没有再往下说。

当时那些人能出现在第二十层，菠萝啤又能在漩涡里留下“广域见”，原来并非毫无关联。

只是那会儿情况太乱。

她们忙着救人，忙着活下来，根本没有机会把这些东西拼在一起。

姜离又问了几处。

广域有多大，那里住着什么人，普通幸存者过去后会怎样。

祁曼答不上来。

问到最后，她自己也有些恼了。

“你们到底想找什么？”

姜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她将那只水杯往旁边挪了些，看着桌面上的圆圈。

“弄出这么多亚空间，把我们从蓝星扔进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
祁曼沉默片刻。

“筛人。”

蛋挞看向她。

“筛什么人？”

“某种特殊的人。”

“特殊在哪里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祁曼说到这里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我问过。他也没有说清楚。”

姜离盯着她，祁曼便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是我不肯讲。我知道他要通过神选，知道那些魔神要借代理人回去，可到底是谁在筛，最后要选什么样的人，我没听他说过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门外有人推着物料车经过，轮子压过石板，发出一串响声。

姜离想起了云海平台上的巴尔。

那时她只想把菠萝啤救下来，也顾不上再去考虑别的事。

现在再回头想，那场对话里有些当时没能理解的地方，终于能接上了。

巴尔为什么会与一个幸存者签订契约。

那样的存在，为什么要将力量交到她手里。

她需要借力救人，对方也有必须通过她才能完成的事。

只是她一直不知道，自己脚下这条路究竟通往哪里。

如今祁曼给出了一个名字。

神选。

姜离手指碰到胸前的镜子，很快又放下。

昨晚它发生了什么变化，暂时还没有答案。

她继续继续问：“怎么才算被选中？”

祁曼摇头。

姜离开口问道：“活过考验？”

“不止。”

“等级？装备？击杀了多少人？”

“我不知道具体的标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