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鹰羽翼划破瓢泼雨幕,翻过缥缈城恢宏城墙,径直望北而飞,冲进人声鼎沸的府宅。
云安手里拿着天玑宗答复小姐云锦的信笺,以手置于眉前,观瞧送信的灵鹰,确信他是去了姑爷独居的别院。
如今的云家,地位最高者并非家主云霆和小姐云锦,而是保住云家基业的萧羽。
通常的来往信件,萧羽一概不收。只是今天入府的送信灵鹰,双翼各有一道泛着金光的道纹。
道宗的独特信使,致令家丁云安笑道:“姑爷不愧是武道大会冠军,连道宗这等存在,都会主动给他送信。”
灵鹰越过院墙,飞向立于雨中,周身却未沾染半个雨滴的清瘦少年。
萧羽负手收刀,左手双指并拢,向内一勾,将空间结界中附带禁制的信笺,招至身前半尺。
『萧兄,尚武城一战,深慕兄台风范。而今天道狱阴山老怪在天孤山一带,行残暴不仁之举,特邀萧兄助战,协力诛除伤天害理之辈。』
萧羽阅览信笺内容,不由笑道:“天武大陆之人写信,都不爱在落款处留名。郑鸿,倒也算得一位豪杰…”
云安送过信,来到萧羽所住别院门口,探头朝里张望。
“云安,进来。”萧羽在云家深入简出,除了岳父和夫人,只接触对他心悦诚服的云安。
“姑爷,您可是要因偷看罚我?”云安略微躬着身,走进别院之中。
“你刚才送的信,可是来自天玑宗?”萧羽负手持刀,闭合双眸立于雨中。
微雨不沾身的清瘦身影,似若可洞察天机。
云安惊诧问道:“姑爷,您怎么知道我是去送信?”
“视觉会受墙壁遮挡,灵识却可跨越阻碍。你的武道修炼,有些生疏了。”萧羽仰头望天。
上方三尺,雨滴不落。
云安心生羞惭,垂头道:“像我这种天赋,练了也是白练。”
“错了。”萧羽语声平和,“漫漫人生路,谁也不知机缘在何处。每往前行一步,逢遇转机的概率便会大上几分。”
“小人记下了。”
“信的内容是什么?”
“天玑宗决定招收小姐入宗,着她三日内前往宗门报到。”
“该去与夫人告别了。”萧羽收回龙霄刀,看向云安,“收拾好别院,不要忘记锁门。”
云安和萧羽接触增多,知悉姑爷不喜旁人触碰他的东西。联想到道宗灵鹰送来的信,便知他也要启程,离开缥缈城。
……
“锦儿,恭喜你拜入天玑宗。”
天玑宗是北部神洲的大宗门,宗主和各大长老都是守成之辈。拥有深厚底蕴,却无与其它宗门争锋的雄心。
最适合专心于武道修炼,不喜涉足恩怨的武者。
云锦选择投身天玑宗,正为可以摒除杂念,全心修炼武道。听闻萧羽声音,欣喜道:“羽,我还打算等收拾妥当,再去把这件喜事告诉你,没想到竟被你提前知道了。”
萧羽踏步进屋,笑道:“灵识可先于视觉,获取重要情报。有时候也会被敌人利用,反而落入圈套。”
云锦立于窗边,侧转身形,正对走进来的萧羽:“我去天玑宗,只是想潜心修炼武道。至于恩怨纷争,则是决意远离。”
萧羽阔步行至云锦身前,轻执她的柔荑,在明亮凤眸中,看到了清瘦少年的投影:“天武大陆的法则摆在那里,没有武者可以置身事外…若想一直平和,其间所受委屈,繁重到无法想象。天玑宗之外,你还有一个天不怕,地不怕的夫君,不论惹上任何麻烦,都不要忍气吞声。”
他只有十六岁,不会去问是非对错,更不想让多余的想法,拖慢大步前行的脚步。
谁敢欺负云锦,便是与他为敌。
既是仇敌,大不了生死相见。
纵使大错特错,他也在所不惜。
坚定的心意,通过深邃眼眸,传递进佳人识海。云锦凤眸绽放光芒,情意绵长。
“羽,尽管你决意护我周全。身为妻子,亦会恪守正道,尽量不给你惹麻烦。”
萧羽唇角上扬:“夫妻本该同心,无论何事,都算不得麻烦。”
云锦轻咬朱唇,坚定道:“若妾身武道实力可助夫君一臂之力。勿论正邪善恶,我都会坚定站在你的身边。”
“你终于开窍了。”萧羽笑容绽放。
他追求的是永无止境的武道,不接受桎梏。
他追求的是永无止境的武道,不接受桎梏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…留在缥缈城修炼,还是继续去游历?”云锦通过萧羽神态,预感他也会离开。
“道宗的郑鸿,给我送来了一封信。不管出于什么目的,我都想应约前往。”
提升武道最快的方式,始终是置身热血沸腾的战场。直面生死,用出浑身解数,在战斗中提升领悟,自可事半功倍。
过分的安逸,只会耽误修炼。
萧羽投身天道狱的初衷,并非成为魔门教徒。协力共战阴山老怪,与过往恩怨纷争,全无不同之处。
“可有危险?”
“天武大陆的强大武者,莫不是在浴血拼杀中脱颖而出。没危险的事,郑鸿不会给我来信,我也不会赴约。”
云锦无奈笑道:“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武道天骄,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…或许正因如此,我才算不得武道天才。”
“你天赋不俗,若得遇名师,修炼进度未必会慢于我。他们都说我吃惯了软饭,我还指望你,把此事变为真实。”
云锦莞尔一笑,娇嗔道:“你可真行。马上启程前往凶险之地,还有心思在这里开玩笑。”
“未必凶险。”萧羽的实力,较之回缥缈城前,又有了莫大长进。
实力愈发雄厚,底气自然更足。
“那些与你协力共战的人呢?”云锦有着身为女子的善良。
萧羽走到窗边,脊背倚靠窗户,洒脱道:“我又不是救世主,无暇顾及他们。到时候,只能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”
云锦凝望萧羽深不见底的眼眸。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,尽管萧羽说得潇洒肆意,最容不下在乎之人身死者,正是眼前的清瘦少年。
……
天孤山雾瘴极浓。
方圆数百里,有着数之不尽的城镇村落,此间生机却是略显不足。
只身独行的萧羽,踏足路边搭个棚子,收容过往行路武者的酒家。召出几块灵石,朗声道:“小二,上一壶粗茶。”
身穿麻布长裤短褂的店小二,立时拎来一壶半温不温的粗茶,打眼一瞧放在桌子上的灵石,赶忙道:“客官,一壶粗茶,值不了这许多灵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