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纪凯察觉到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,四肢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。
“我不会是瘫痪了吧?”他心里猛地一沉,脑海中闪过最坏的可能。
难道手术失败?神经受损?从此只能躺着?
他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敢问出口。
蒋纪云见他神色呆滞、眼神空洞,立刻察觉不对。
她走过去解释道:“别胡思乱想,给你用了六爷爷研制的麻沸散,药效还没过,你现在动不了是正常的,不是瘫痪。”
蒋纪凯紧绷的胸口骤然一松,一股热意从心底涌上脸颊,刚刚被吓的没有血色脸瞬间就红了。
他竟被堂妹一眼看穿了内心的惶恐,顿时觉得羞赧难当,耳根都红透了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早就料到我会这么想?”他干笑两声,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蒋纪云挑眉一笑:“你要真那么镇定,眼神就不会飘到瓦片缝里去了。”
“饭做好了,吃饭了!”虞秋月站在院门口,声音清亮地喊着。
蒋纪云正从东屋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刚换下的外衣。
她走向堂屋,目光一落上饭桌,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。
桌上摆着几屉黑面馒头,颜色沉实,这和白面馒头根本不搭边。
蒋纪云记得自己明明带了将近五十斤的精白面粉过来,想着能让他们吃上细粮,哪怕只是换个口味也好。
可眼下……她微微蹙眉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虞秋月端着一盆肉从灶间出来,见她神情,便笑着解释:“今天我特意在白面里掺了些黑面,多蒸了几屉,给村里几户人家都送了点过去,每家还搭了一块肉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把汤放在桌上,解释道:“咱们这些年能熬过来,靠的就是这份你来我往的人情味儿。”
蒋纪云听了,心头一暖,随即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这时,角落里的小木凳上传来一阵窸窣声,蒋纪洋的小女儿跑过来趴在桌边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盘红烧肉,小嘴微张,口水几乎要滴到桌面上。
她才一岁多,乳牙只冒出了几颗,软乎乎的脸颊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鼓动。
“肉!”孩子终于忍不住,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,伸手就要去抓。
蒋纪云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抱了起来,“哎哟,小馋猫,姑姑在这儿呢!”
她笑着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想喂她夹一块肉。
虞秋月连忙走过来,轻轻接过孩子:“别给她吃肉,牙还没长齐,嚼不动,容易噎着。”
说着,她去灶台端出一小碗炖得嫩滑的鸡蛋羹,香气扑鼻。
“喏,这是给你留的,慢慢吃,不急。”
孩子起初还有些不乐意,瘪着嘴要哭,
但一闻到蛋羹的香味,注意力立刻被转移,乖乖趴在奶奶怀里,小勺子一舀就张开了嘴。
蒋纪云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