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域,皇甫世家,州府主宅。
青砖玉瓦覆群山,朱楼叠榭压云海。
相较于黑石城那一座小小驻外别院,皇甫世家盘踞州府腹地的主宅,才真正彰显出东域隐世门阀的滔天底蕴。
绵延数十里的家族封地,地脉纵横、灵雾常年缭绕,族中武者无数,宗师随处可见,大宗师坐镇中枢,气运长虹贯日,牢牢锁住一方天地的修行资源。
万载以来,皇甫、南宫、上官三大隐世世家分割东域顶层权柄,垄断天道气运,俯视亿万寒门苍生,早已习惯了掌控一切、出法随的绝对权威。
在他们眼中,底层蝼蚁生来就是养料、基石、附庸,永远只能匍匐在权贵脚下,绝无僭越、逆反、逆天崛起的资格。
可今日,整座皇甫主宅,气压沉郁,杀机沸腾。
议事大殿之内,气氛死寂到令人窒息。
皇甫烈单膝跪地,锦衣破损、气血虚浮、胸腹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本源创伤,身为驻外主事、三品宗师的他,此刻脊背僵硬,满面屈辱与惶恐。
他已第一时间传回黑石城所有战报,一字不差,尽数上报族中高层。
“你说?”
主位之上,一名白发垂肩、面容威严深邃的老者缓缓睁眼。
老者身着紫金绣纹世家长袍,周身无形势场镇压整座大殿,无需刻意发力,便有天地灵力随心意流转。
皇甫渊,皇甫世家在职大长老,二品大宗师巅峰强者!
距离一品天人境,仅有一步之遥,乃是皇甫世家镇守州府的顶级战力之一,执掌族中生杀大权,性情冷酷、杀伐果断,最看重世家颜面与阶级规矩。
“你身为三品宗师,坐镇黑石城多年,执掌一方暗线,居然被一名寒门六品武者打伤、逼退、狼狈遁逃?”
皇甫渊声音不高,却带着彻骨寒意,每一个字都压得殿内所有高阶武者心神震颤。
“不仅如此,我皇甫嫡系天才皇甫奇死于其手,外派三名六品精锐暗卫尽数被斩,一桩桩、一件件,皆是我皇甫世家万古未有的奇耻大辱!”
轰!
二品大宗师的恐怖势场骤然炸开!
大殿石砖尽数龟裂,气流疯狂暴乱,几名低阶执事直接被势场压得气血翻涌、跪地俯首,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。
世家威严,不容践踏!
阶级铁律,不容打破!
从古至今,东域底层寒门不知多少亿万人,终生困在九品至四品的泥潭之中,耗尽一生苦修,难入宗师门槛。
可区区一个十五岁无名寒门少年,无气运、无资源、无师承、无背景。
先斩世家嫡系!
再灭世家暗卫!
最后正面逆伐宗师!
此事若是传开,传遍东域五域,皇甫世家万年积累的威严将彻底扫地!所有底层武者都会知晓——世家天骄可杀、世家宗师可败、世家规矩可破!
那是隐世门阀绝对无法容忍的乱象!
“长老,此子绝非普通寒门!”
皇甫烈咬牙叩首,高声急报:“属下与之血战,清晰感知,此子道基无瑕圆满,肉身本源淬体,越级战力逆天,心境杀伐坚韧!”
“他打破了气运枷锁!他不受天道阶层桎梏!他是万古罕见的破格妖孽!”
“短短月余时间,属下收到最新情报——此子再度暴涨修为,一路冲破桎梏,如今已然踏入二品大宗师!”
此话一出,满堂死寂!
大殿之内,十几名皇甫世家的宗师、长老、执事,瞬间瞳孔骤缩,满脸骇然!
从六品高阶,到二品大宗师!
短短一月!
这等修炼速度,已经不是妖孽,而是逆天灾星!
寻常世家天才,背靠海量资源、天道气运、名师指点,从六品突破二品,最少需要数十年苦修!
他只用一月!
“此子成长速度太过恐怖,一日千里,毫无瓶颈!”皇甫烈沉声嘶吼,“放任下去,不出数年,他必然踏入一品天人,甚至触摸超凡仙途!届时我皇甫世家,必遭灭顶之灾!”
“而且……属下探查得知,此子近期购置洞府基业、安顿家人,更是不知从何处得来逆天丹道手段,修复了一名废体妇人的武道根基,疑似牵扯隐世圈层旧人!”
这一条情报,彻底让皇甫渊脸色阴沉到极致。
修为暴涨、战力逆天、丹道通天、背后藏隐世伏笔!
一颗不受控制、不受气运枷锁、专门打破阶级规则的寒门毒瘤,已然在东域边陲彻底成型!
“有意思。”
皇甫渊缓缓起身,眸底杀机凛冽刺骨,带着俯瞰苍生的冷漠,“寒门出妖孽,逆伐权贵,破我世家铁律,扰我东域格局。”
“万年了,九州底层安分守己、世代匍匐,许久没有出现过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。”
“越是破格,越要扼杀!越是逆天,越要碾杀!”
“留他一日,东域阶层乱一日;留他一月,世家威严损一月!”
皇甫渊抬手一挥,厉声下令!
“传我族令!”
“撤回黑石城所有低阶眼线,无需小打小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