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父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程母和程雅婷守在旁边。

“怎么了？”余方问。

“可能是水土不服，加上今天累了，血压有点高。”程母说，“已经吃过药了，好多了。”

余方松了口气：“伯父，您好好休息，明天我带您去医院检查。”

“不用，老毛病了。”程父摆摆手，“你们去睡吧，我没事。”

从房间出来，程雅婷拉住余方：“今晚你住这儿吧，万一我爸有事，好照应。”

“好。”余方点头，对李翠屏说，“你开车回去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
“嗯。”

李翠屏开车回村。路上很黑，只有车灯照亮前方。她想起余方没说完的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他爱谁？

她不敢想，又忍不住想。

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，辗转反侧。

窗外，月色如水。

冬至的夜，最长，也最冷。

但春天，总会来的。

无论冬天多长，春天总会来。

这就是希望。

李翠屏闭上眼睛，对自己说：别想了，睡吧。

明天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而生活，总要继续

程父在辰溪县住了三天。余方带他去了县医院检查，又陪他到周边转了转。这位台湾来的老先生对内地农村的一切都充满好奇，特别是看到加工点的女工们手法娴熟地缝制衣服时，连声赞叹：“勤劳，真是勤劳。”

第四天早上，程父程母要回台湾了。临行前，他把余方叫到酒店房间。

“阿方，这次来，看到你把厂子办得这么好，我很欣慰。”程父语重心长，“但你姐姐那边，我还是那句话：能和解尽量和解。家和万事兴。”

“伯父，我明白。但有些事，不是我想和解就能和解的。”

程父点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：“这是我在台湾的一家贸易公司，规模不大，但信誉很好。如果你愿意，我可以把大陆这边的业务交给你们厂来做。这样，你就有稳定的订单，不用跟你姐争抢本地市场。”

余方接过文件，是一家台湾贸易公司的资料，主要做服装出口。

“伯父，这……”

“我不是白给你。”程父笑了，“我要入股。用这家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，换你们厂百分之十的股份。咱们合作，共赢。”

这个条件很优厚。余方心里明白，程父是想帮他，又不想伤他自尊。

“伯父，谢谢您。但这公事公办，您再考虑考虑。”

“我考虑过了。”程父拍拍他的肩，“阿方，我把雅婷交给你，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，而是因为我看好你。你有能力，有担当，就是太倔。倔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该软的时候要软，该硬的时候要硬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“另外，”程父压低声音，“你姐姐和姐夫那边，我找人查了查。他们在深圳的厂，账目有问题。我已经把材料寄给深圳的税务部门了。他们最近应该没精力找你麻烦。”

余方震惊：“伯父，您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该硬的时候要硬。”程父眼神锐利，“但他们毕竟是你的亲人，点到为止。这次是警告，下次如果还不知收敛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余方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想到程父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。

“谢谢伯父。”

“不用谢。以后好好对雅婷，就是最好的感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