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,只知道,路在脚下,就得往前走。
天快亮时,王晨的烧退了。小家伙醒来,看见爸爸,咧开嘴笑。
“爸爸……”
王小勇抱起儿子,亲了亲他的小脸。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。
为了这个家,为了这个村子,再苦再累,也值得。
这就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幸福。
朝阳升起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战斗,还在继续。
深圳的冬天没有雪,只有湿冷的雨。余方站在深圳台达服装厂办公楼前,看着警车呼啸而去,带走了余婷婷和魏志高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,但他浑然不觉。
林律师撑着伞走过来:“阿方,先回去吧。这里的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他们会被判刑吗?”余方声音沙哑。
“要看涉案金额和认罪态度。”林律师叹气,“你姐姐是法人,责任最大。魏志高是主要经办人,也跑不掉。”
余方闭上眼睛。他恨姐姐,恨姐夫,但没想过要他们坐牢。
“能……能想办法减轻吗?”
“除非你出具谅解书,并补缴税款。”林律师说,“但这样一来,深圳厂可能要破产。”
“补缴多少钱?”
“两百万左右。加上滞纳金,可能更多。”
余方沉默。两百万,他拿得出,但那是他在辰溪县新厂的建设资金。如果给了深圳厂,辰溪县的厂子就建不起来了。
“阿方,我知道你为难。”林律师拍拍他的肩,“但你想想,深圳厂是你爸的心血,真让它破产,你爸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。”
这话戳中了余方的痛处。
“给我点时间考虑。”
回到酒店,余方给程雅婷打电话。
“雅婷,我爸在台湾的那个贸易公司,现在能调动多少资金?”
“大概一百五十万。怎么了?”
“深圳厂需要补税,缺两百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你要救深圳厂?”
“那是我爸的心血。”
“可那是余婷婷的厂!她那么对你,你还救她?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程雅婷不说话了。良久,她才说:“余方,你总是这样。太重感情,最后受伤的总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爸的心血垮掉。”
“那辰溪县的厂子怎么办?新厂房还建不建?”
“建。钱我再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去借?去贷?余方,你别傻了!你姐不会感激你的!”
“我不需要她感激。”余方说,“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挂了电话,余方疲惫地倒在床上。窗外雨声淅沥,像无尽的叹息。
第二天,他去拘留所见余婷婷。
隔着玻璃,姐弟俩对视。余婷婷瘦了很多,眼睛红肿,但眼神依然倔强。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笑话?”
“姐,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。”余方拿起电话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余婷婷愣住了:“帮……帮我?”
“我会补缴税款,出具谅解书。但你要把深圳厂的股份转给我。”
“你想吞掉深圳厂?”余婷婷冷笑,“余方,你好算计!”
“不是吞掉,是代管。”余方说,“等你出来,厂子还是你的。但在此期间,由我管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