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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家演武场西侧回廊,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过,檐角铜铃轻响,却压不住前院传来的丝竹喧闹。
今日是族老会例宴,名义上给即将到来的家族大比“犒劳核心子弟”,实则谁都清楚,这是林啸天一脉在演武前夜拢人心、立威风的局。
林药尘端着一杯不知谁塞到他手里的青瓷酒盏,站在回廊最末端的阴影里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淡。
酒液澄黄,凑近一闻,有极淡的苦杏气,混在桂花酿的甜香底下,不仔细辨根本发现不了。
腐骨散的变种——腐骨醉。
比当初那碗直接灌进他喉咙的腐骨散更阴,不伤经脉,专蚀药力根基,喝下去三息内药徒境修为会被悄悄封死三成,大比台上一旦运功,便会当场“经脉滞涩”跌下台去,落个当众出丑、废柴实锤的下场。
“药尘弟,怎么不喝呀?这可是少主特意让人给旁系弟兄备的‘恩酒’呢。”
旁边一个穿锦缎的旁系管事凑过来,笑得殷勤,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林药尘抬眼,没接话,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叩。
叮——检测到外来毒素:腐骨醉(低阶变种)
白鲜皮·解毒祛邪自动触发
当前白鲜皮灵力储备:37%,可完全净化,损耗6%
系统提示在识海亮起的瞬间,他喉结微动,真就仰头把那杯酒一口饮尽。
管事嘴角一翘,转身便快步往主桌方向去了,背影里都透着“成了”的轻快。
酒入喉,先是一阵微涩的麻意顺食道往下蔓,紧接着丹田处一缕乳白色的药力悄然浮起——白鲜皮的清苦气息无声散开,像一尾白鱼游过四肢百骸,所过之处那股蚀骨的滞涩感瞬间被涤净,连半分痕迹都没留下。
非但没封药力,反而借着这口酒里的微薄灵气,把白鲜皮的解毒功效又温养了一丝。
林药尘垂眸看了眼空杯,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弯。
林啸天这手,倒是给他送了点小补。
……
主桌那边,林啸天斜倚在太师椅上,手里转着一枚玉扳指,余光扫到回廊尽头那道孤影放下酒盏的动作,唇角冷意微露。
“去,盯一下他明早的脉息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对身侧心腹低语,“腐骨醉我加了半钱‘断灵粉’,药徒境谁也查不出,明早他脉门一滞,大比第一场我就让他当着全族的面跪下去。”
心腹颔首,悄声退下。
没人注意到,回廊阴影里,林药尘已经随手把空杯搁回石案,指尖在袖中掐了个极小的诀。
白鲜皮·净化余毒完成,额外解析断灵粉成分
图鉴更新:断灵粉(邪修常用掺杂物)→白鲜皮净化效率+2%
他轻轻呼出一口带着清苦药香的气。
有意思,断灵粉……这东西可不是林家库房能拿出来的,倒更像西荒药墟里邪修炼残丹的边角料。
林啸天背后,怕是已经悄悄沾了点不该沾的东西了。
夜风再起,前院丝竹声愈喧。
林药尘抬眼望向演武场中央那盏高悬的红灯笼,眼底没半分慌乱,反倒浮起一点近乎温和的冷意。
明早大比。
他本来还愁没由头把白鲜皮“当众显威”的由头做足,这杯毒酒,倒刚好替他递了台阶。
——等台上林啸天逼问他“脉息为何滞涩”时,他便当众吐一口带毒的黑血,再运白鲜皮药力净体而生,清苦药香漫满演武场。
到那时,不是他林药尘经脉有损跌下台。
是少主赐的“恩酒”里藏毒,被他当众一缕白鲜皮药香拆穿。
打脸不用喊打喊杀,把那点阴私摊在日光底下,比一拳砸断对方肋骨疼多了。
他转身往旁系小院走,袖中一枚干枯的白鲜皮叶片无声转了转,在月色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边。
“明早……就请少主,好好看一眼这杯酒的余味吧。”
夜风把这句低语吹散在回廊里,连铜铃都没惊动一下。
……
小院石桌旁,林药尘没点灯,就着月光把今日系统刚解锁的白鲜皮·净邪丹方在识海里过了一遍。
腐骨醉、断灵粉的成分都已录入图鉴,若提前炼一枚“引毒显形丹”揣在袖中,明早只需在林啸天发难时捏碎,毒气外溢、药香自证,全族族老当场便能嗅出那股邪修才用的断灵粉腥苦。
干净,体面,且致命。
他屈指弹了弹石桌上那片白鲜皮干叶,唇角微扬。
废柴的杯子,从来不是用来装别人递来的毒酒的。
是用来……把毒酒原样端回去的。
月色落满他单薄的肩,丹田里白鲜皮药力温温流转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白刃,只等天光一亮,便要映亮整个林家演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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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药尘在石桌前坐了约莫一炷香,把引毒显形丹的火候在识海里过了一遍,才随手从系统药圃里捻出三缕白鲜皮药丝、一撮仙鹤草碎末,掌心药力微温,不点炉火,只借月华慢慢拢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素白丹丸。
丹丸落进袖袋时没半点声响,连药气都被白鲜皮本身的解毒属性裹得死紧,寻常药师用灵识扫十遍也扫不出异样。
他抬眼看了看天色,东边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小院门一推,晨风卷着演武场方向传来的嘈杂人声扑面而来。林家一年一度的大比,今日全族旁系、核心子弟尽数到场,连闭关半年的三长老都坐到了主看台,须发皆白,一脸肃正。
林药尘踩着石阶往演武场走,一路上不少旁系子弟瞥见他,眼神里还是那副老样子——带点怜悯,带点疏离,更多是不掩的轻视。
“哟,绝脉废柴还真敢来?昨儿少主赏的那杯恩酒,怕不是喝完就缩屋里吐了一宿吧?”
“嘘,小声点,等会儿上台一运功脉息滞涩,自己摔下来可就热闹了。”
细碎的窃笑从人群缝里漏出来,林药尘步子没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走到旁系抽签区,伸手从木箱里摸出一枚竹签。
甲字七号。
对面抽中甲字六号的,正是昨夜给他递酒的那个锦缎管事之子,林岳。
林岳捏着签,先是一愣,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快步走到台边朝主看台方向微微一揖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全场都听得见:
“七弟,昨儿少主赐酒你喝得急,若一会儿运功不适,尽管认输便是,别硬撑伤了身子。”
这话落得轻巧,却把“昨夜喝过少主恩酒”“身子有恙”两件事明晃晃钉在了全场耳朵里。
主看台上,林啸天端着茶盏,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,目光遥遥落在林药尘身上,像在看一只已经踩进陷阱、还自以为能蹦两下的蝼蚁。
三长老微微皱眉,却也没出声拦——族中例宴赐酒本就是惯例,谁会往里头下毒想?
“甲字六号林岳,对甲字七号林药尘,登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