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湛垂下眼眸,那双向来冷厉的眸子此刻竟浮着一层淡淡的涩意。
若是从前,他的小四定会迫不及待地找江家人问个明白。
可如今……
萧恒湛捏紧了拳头。
若是当年他肯将话好好说,他的小四便不会从明媚张扬变成如今这般谨慎小心的模样。
他闭了闭眼睛,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再睁开时,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沉静。
“我本不该替小四挑明。但你既已查明,便早些证实这件事。”
他看向江予舟,一字一句道:“小四等你们,已经等了太久太久。”
久到她几乎要放弃所有希望。
最后这句话萧恒湛没有说出口。
他深深看了江予舟一眼,便不再多留,转身推开书房的门,大步走进了夜色里。
江予舟站在原地,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许久没有动弹,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枚银锁的温度,那触感沿着指腹一路漫到心口,烫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廊下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鸦青跟在萧恒湛身后,一路快步出了江府侧门。
直到上了马车,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震撼:“将军……属下实在没想到,四姑娘竟真的是江家的女儿。”
萧恒湛靠在车壁上,闭目养神。
他没有接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银锁,放在指尖慢慢摩挲着那枚平安结的纹路。
早在边关时,他无意间看到江予淮贴身的银锁,便曾怀疑过小四和江家之间是否有所关联。
只是当时北狄来犯,他无暇细查。
等他终于腾出手来想顺着线索追查时,才得知江家那个早夭的女儿早已下葬,没有半分生还的可能。
他便以为只是巧合,将此事搁下了。
谁能想到,一场认亲宴,竟会让小四找到真正的家人。
鸦青见自家将军不说话,便又想起另一件事,连忙禀报:“将军,守城的兄弟传来消息,说江家小公子连夜出城了,看方向似乎是回岭南,我们要不要派一队人跟着?”
萧恒湛暗了暗眸子,江家远比他想的要动作快,既如此那他就没必要去派人专门调查此事了,江家总归比他知道的内情要多。
他声线清冷吩咐:“派一队人暗中跟着,保护好他的安全。”
话落,他顿了顿,又问,“你今日去国公府,除了找到那份证词,可还打听到了别的事情?”
今日沈梨棠在前堂闹了那么一出,几乎是拖着整个国公府的名声去死,国公府必定还有其他的动作。
提及国公府,鸦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属下到国公府时,见国公夫人发了好大的火,斥责谢二为了四姑娘,惹怒了沈梨棠那个疯子,虽然已经证实沈梨棠是假认亲,但那些话到底是掀起了不小波澜。”
“可谢二竟不在意,还一门心思地想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。”
鸦青刻意咬重了‘救命恩人’四个字,语气中的冷嘲热讽也愈发浓烈,“国公府的名声都要不保了,还有心思管儿女情长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他语气一转,“依属下看谢二已经回过味来,察觉姑娘身上也有和沈梨棠一模一样的胎记,否则不可能会贸然认亲。”
“他派金宝四处翻找沈梨棠的证词,应该就是印证这一点。\"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