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,语气粗暴:“少拿这些漂亮话糊弄老子,别跟我画空头大饼。这么多年被你拖累,我们早就熬够了,你能安稳念到高中,全靠着学校免学费施舍,不然你压根踏不进高中校门。人家的彩礼钱我早都收下了,我上哪儿再找别家姑娘赔给对方?你今天说啥都得跟我回家!”
山区午后日头毒辣,晒得操场水泥地烫人,四面大山围得学校像一处洼地。
山风卷着干土渣一阵阵扫过来,刚才还热热闹闹、忙着发放爱心物资的捐助活动,硬生生被一场拉扯闹得鸦雀无声……
王静被男人一路拽着往前挪,脚下站不稳,整个人摔在发烫的水泥地上。胳膊蹭着粗糙的地面磨破,细细血珠慢慢渗出来。男人攥着她手腕不肯松开,王静趴在地上,一抽一抽地哭,压抑的抽泣在死寂的操场里格外扎耳。
“爸,你松一松手,就再等我半年,马上就要高考了,我有把握考上最好的大学。等我上班挣钱,家里所有担子我都扛下来,以后我来赡养你们俩。”
她爹常年在山里种地,脸上晒出来一道道深褶子,脸上憋着一股子火气,嗓门自然而然扬了起来:“还等、还往后拖,你这话我听了一遍又一遍。我把你养到这么大,该尽的责任早就尽完了。你弟弟马上就要上学念书,人家给的彩礼钱,刚好拿来供你弟弟读书。一个丫头片子,能读到高中,我对得起你,也对得起列祖列宗,旁人挑不出我半分不是。别再多说废话,乖乖跟我回家。”
围观学生挤成一圈,老师们都往前凑。校长最先快步走过来,眉头皱得很紧,语气放得尽量平和:“孩子他爸,有事咱们坐下来好好谈,这么多师生都看着,别这么拉扯孩子。王静身上都磕伤了,在学校闹这些,太不合适了!赶紧撒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