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掠过院子,带来一阵凉意……
深秋,北风卷着尘土,刮得电线杆呜呜作响。厂大门外的红砖墙上,新贴了好几张白底黑字的通告,纸张被风掀得边角翻飞,不少工人三三两两围在墙根底下,脑袋凑在一块儿看,没有人高声喧哗,只有低声的嘀咕。
下班的点,往日里叮叮当当的自行车铃不见了,一大群人垂着脑袋,手里拎着瘪瘪的铝制饭盒,慢悠悠从厂区大门往外挪。
“唉,王工,今儿这么早就下班啊?”
“是李工啊,我这没啥事组长就让先走了,嗨,能干一天是一天吧,指不定明天就卷铺盖来都不用来了。”
“哎!还能咋整,混一天是一天吧,我先回了啊,我家那个下岗了,在家天天哭。我得赶紧回去看着点,别人再出啥事。”
“行行行,快去吧,快去吧。”
厂门口陆陆续续,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出来,有人把饭盒带子搭在胳膊上,手掌反复摩挲饭盒凹凸不平的坑洼,那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物件。
有人拿袖口蹭眼角,眼泪悄无声息往下掉,不敢放声哭,就闷着头快步往家属楼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