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说不是呢。”
李秀兰付完钱,提着沉甸甸的白菜萝卜,转身往单元楼走。冷风刮过来,她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扯。
她对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,在南方好了难保有人不求情带着一块走,可……可他们一家现在都是一切未卜的时候,还是得低调点,这时候儿媳妇也回来了“妈,快回家,我今天手快,比往常多抢了三个馒头,信也拿回来了,厚厚的一封,不知道写了啥。”李秀眉眼透亮,兴冲冲的掀开篮子一脚给婆婆看,却被李秀兰一把摁住,低声道“别在外头嘚瑟,赶紧回家。”
楼道里面光线昏暗,声控灯早就坏了,踩在水泥台阶上,脚步咚咚响。
三楼家门虚掩着,门缝飘出煤炉烧煤的味道。
推开门进屋。
不大的屋子,家具都老旧掉漆。靠墙摆着一张木板大床,旁边两张小折叠床。墙上,并排贴着好几张泛黄的工厂奖状,还有一张老黑白合影,一大家人很多年前在厂门口拍的。
周卫国的爹,周老爷子,今年六十七,以前厂里老钳工。他正坐在小板凳上,手里拿着一块旧砂纸,慢慢打磨一把旧钳子。
老太太坐在煤炉边上,拿火钳拨炉子里面的煤球,又正蹲在地上,给四岁的小虎子缝补磨破的裤膝盖。
小虎子满地乱跑,手里攥一个铁皮的旧玩具汽车,在地上划得滋滋响。
“娘,爹,信拿回来了,卫国从南方寄的。”
李秀兰把菜篮子搁到墙角木桌上面,从棉袄内侧口袋掏出一封牛皮纸信封。信封边角在路上磨得起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