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把信叠好收起来。
“哎,信里好事坏事都写透了。挣钱是真的,风险也摆在那儿。咱们不能脑子一热抬腿就跑,要不咱们再琢磨琢磨?”他是想奔着周卫国去的,可真要是立马动身,他这心也慌得很,一下子也没了主意。
窗外街上,时不时能听见下岗的人凑一块唉声叹气唠嗑。
老太太在屋里边来回踱步,嘴里叨叨个不停。
“还琢磨啥啊!那边都挣到大钱了,赶紧过去团聚不好吗!我天天夜里都惦记卫国跟强子,觉都睡不踏实!事儿就这么定了,都别给我磨磨唧唧的,眼泪该擦擦一擦,咱们全家是奔好日子过的,一个起来了,另外那几个能把你们落下吗?全都跟着好,东北这地界都啥样了?你看看外头,这还能待?赶紧,我说定就定了,收拾东西,他爸明儿个你就去车站买车票去。”
老爷子烟袋锅吧嗒吧嗒响。
“去肯定是要去,但不能毛毛躁躁说走就走。家里一堆烂事得安排妥当。房子留着,屋里这些坛坛罐罐、一堆旧家具,又该怎么处理?这么着,明儿我去买车票,然后你们几个在家里把这些该处理的就处理了,咱以后能不能回来还两说呢,我们这把老骨头,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故土。罢了罢了,人挪活,树挪死,都得往好日子头上奔才行。”
林秀先开口:“爷,那回信怎么写,要不回信跟他们说,我们心里是打算过去的。但得叮嘱卫国和强子,干活别玩命硬扛,多顾着自己身体。尤其是周强,一干起活啥都能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