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)
宝忠牵着江朔宁的手,缓步自林间走出,二人之间缱绻情意漫溢。
“累不累?我抱着你。”宝忠柔声问道。
江朔宁脸上潮红尚未散尽,含羞垂眸,轻轻摇了摇头。
宝忠望着她这副娇羞模样,心底悸动翻涌,当即俯身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起。
江朔宁轻轻贴靠在他胸膛,声线娇柔:“宝忠,不……往后我唤你景淮。”
宝忠弯眸浅笑:“好。这个名字,只许你一人叫。”
江朔宁抬眸望他,眼底盛满柔情。
宝忠凑近她耳畔,低声轻语:“宁儿,你身子好软。”
江朔宁闻,羞得整张脸埋进他胸前。
宝忠低笑一声,抱着她继续往前走,抬眼便见周政胤静立在马车一侧。
宝忠脸上笑意骤然一僵。
二人相隔十步,江朔宁转头望见人影,轻轻拍了拍宝忠。宝忠旋即把她放下。
周政胤眼底布着红血丝,分明刚刚哭过。
他静静看向宝忠破损的唇角,目光又落至江朔宁颈间浅浅的印记,眼底慢慢浮起复杂难的情绪。
宝忠看懂了他眼中的意味,牵起江朔宁的手,走上前,坦然开口:
“殿下,先前是我刻意欺瞒。当年净身并未彻底,我并非全然的阉人。”
江朔宁羞赧,没有直视周政胤,只轻轻靠在宝忠身侧,侧过脸避开视线。
一句话落定,周政胤整个人猛地一怔,身形骤然僵住。
方才林间残留的缱绻气息、宝忠破皮泛红的唇角、江朔宁颈间藏不住的暧昧红痕。
所有零碎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拼接完整,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,此刻都有了最残忍的解释。
他瞬间彻底想通。
宝忠并未彻底净身,根本不是残缺之人。
那方才二人在林间独处许久,缠绵相依,早已逾越分寸。
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狠狠攥住他的心神,他们已然行了最亲密的夫妻之事。
他和江朔宁名分仍在,二人从未正式和离,她名义上依旧是他的侧妃。
他已经做好退让包容,默许他们亲近,逼着自己大度释怀。
容忍所有越界的亲昵,守着自己仅剩的体面。
可他从未想过,二人会在他尚且是她夫君的时候,彻底交付彼此,断尽他最后一丝念想。
难堪与屈辱层层翻涌,心头酸涩窒息,沉沉的挫败感笼罩周身,让他如同被硬生生扣上一顶屈辱的冠冕,浑身发冷。
周政胤身形微微一晃,强行压下眼底汹涌的痛楚与失控,用力深呼吸,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。
“既然如此,那……那更好。”
他不敢抬眼去看相依而立的二人,不敢触碰任何一丝甜蜜刺眼的画面,狼狈地别过头。
“赵姑娘带着单珩哲和蓝芯先回家了,丫丫的身份已经确定,是春娘的孩子,只是丫丫哭闹不止,年纪尚小,还需要慢慢适应。”
他心神大乱,语无伦次,字句断断续续。
“我们……走吧。”
良久,他才挤出一句极轻的话。
“我也有许多话,同你说。”
(二)
马车缓缓前行。
江朔宁独坐车厢之中,心绪纷乱。车辕之上,周政胤与宝忠并肩而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