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第二日
次日晨光清浅,风色柔和。
众人齐聚膳堂用罢早膳,收拾妥当,预备一同前往老者居所探查案情。
临行之际,江朔宁轻声开口推辞:
“诸位前去查案,皆是内行。我一介女流,不通查案之道,跟着去了也帮不上分毫,反倒累赘添乱。不如我留在此处静养,你们放心前去便是。”
宝忠侧目细细打量她神色,见她眼底萦绕着浅浅倦意,气色委实不佳。
料想她昨夜未曾安歇透彻,便不再勉强,微微颔首应允。
周政胤闻瞬间上心,唯恐院中无人值守,她孤身遇险。
便即刻调遣数名顶尖暗卫,悄无声息布守在宅院四方,将整座院落层层防护,又沉声叮嘱:
“严守此地,寸步不离,护好侧妃安危。”
一旁的霍骁静静将全程尽收眼底。
他目光不动声色,在江朔宁、宝忠与周政胤几人身上缓缓扫过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探究。
片刻后,他声线平稳无澜,淡淡开口:
“既如此,我们便动身。府外暗卫布防妥当,应当无虞。”
诸事安排妥当,周政胤、宝忠、单珩哲几人随同霍骁、展青一同转身离去。
偌大清幽宅院,只余江朔宁一人静立院中,四下落得安宁。
旋即,她转身缓步走向后院。
院中古木繁叶婆娑,清风穿枝而过,簌簌作响。
她侧身躺入院中的竹摇椅,身子轻轻一靠,摇椅便随着微风,悠悠缓缓地轻轻晃悠。
她静静凝望枝头,晨光穿透层层枝叶,筛落满地细碎金辉。
周遭无人喧嚣,无事务缠身,只剩清风、晨光与满院静谧。
连日紧绷的心弦,也在此刻,终于得以稍稍松弛。
日头高升,庭院里的阴凉尽数褪去,满地暗影皆被阳光彻底铺满。
雇来的厨子端着热腾腾的饭菜,轻步走入后院,小心翼翼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摇椅旁的石桌上。
他垂着声,轻轻唤道:“夫人,该用午饭了。”
竹摇椅轻轻晃荡,江朔宁双目轻阖,眉眼慵懒倦怠。
良久,她才从静谧休憩中低低应出一声:“嗯。”
厨子见她不愿多,知晓这位主子性子清冷寡,便不再打扰,躬身退下。
院中再度归于寂然,唯有风拂枝叶簌簌轻响,伴着摇椅缓慢轻晃。
(二)
日光流转,转瞬已过许久。
前院忽然传来阵阵说笑声,打破了院中长久的宁静。
单珩哲语声轻快,带着几分打趣:
“你们方才是没瞧见,方才九爷、宝忠与霍大人三人并行在街上,沿街的姑娘尽数驻足观望,目光全都落在你们身上。”
展青闻当即冷哼一声,语锋利,毫不掩饰底气:
“那是自然。我家大人风姿卓然,身居大理寺卿,便是在京城,多少世家闺秀托人打探,一心盼着能结亲。旁人哪有这般气度。”
单珩哲还欲开口辩驳,宝忠适时抬手轻拍他的肩头,低声劝阻:“行了,不必争这口舌之快。”
单珩哲悻悻闭嘴,不再多。
一路查案归来,众人皆有些疲累腹空。
周政胤饿得急切,出声催厨子速速备饭。
霍骁一身风尘微热,便独自移步往后院,打算沐浴更衣,散去一身汗气尘味。
可他刚踏入后院,脚步骤然一顿。
满院晴光灼灼,树影婆娑。
江朔宁一身素白衣衫,静倚在竹制摇椅之上,安然休憩。
微风款款拂来,撩起她垂落的青丝,拂动素裙边角,轻轻漾开细碎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