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太懂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傻叔现在不是在发火,是在往里憋。
秦淮如手里的毛巾拧了一半,水滴滴在盆里。
她没说话。
因为她不知道怎么接。
她心里其实明白一点。
何雨柱这些年,确实让得太多了。
可她也知道,这种“让”,不是她逼的。
是他自已一步一步走进去的。
她张了张嘴。
“你要是不想这样,以后可以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何雨柱忽然抬头。
“以后?”
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有点冷,也有点累。
“以后怎么改?”
“你家一出事,我还能当没看见?”
“院里一喊,我还能装聋?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他越说越慢。
但每一句都像往外抽东西。
秦淮如被他说得一时接不上。
因为他说的,是事实。
而且是已经发生过太多次的事实。
何雨柱往后靠了靠。
膝盖的疼让他皱了下眉,但他没管。
他现在更烦的是脑子。
“我不是怨你。”
他忽然又补了一句。
声音压低了点。
像是怕说重了。
“但我就是不甘心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,屋里空气又变了。
秦淮如看着他,心里有点发紧。
她忽然发现,何雨柱现在的情绪,不是单纯对她,而是对他自已这些年的一种反噬。
那种“我怎么活成这样”的不甘。
比吵架更难解。
何雨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外翻。
许大茂的笑。
聋老太的那句“要么嫁要么断”。
还有昨晚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眼神。
最清楚的一幕,是他摔在地上的时候。
没人笑他,也没人说他。
但那一瞬间,他自已感觉到了。
——他有点站不稳了。
不是身体。
是这几年累出来的那种“站不稳”。
他越想越烦,忽然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我得弄点别的事。”
秦淮如一愣。
“什么别的事?”
何雨柱没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屋角那盆鱼汤。
已经不冒热气了,但香味还在。
他忽然想起下午在小卖铺看到的那排火腿肠。
红红的包装。
看着就简单直接。
不像这些人情来回拧巴。
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——我是不是该给自已换点活法?
这个想法一出来,他自已都愣了一下。
不是大事。
但很清晰。
清晰到让他有点不安。
他慢慢开口。
“我想试试……不老围着这些转。”
秦淮如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想围着什么转?”
何雨柱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很低地说了一句。
“我想……先把自已过明白点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屋里彻底安静。
连棒梗都不敢动了。
秦淮如看着他。
她第一次发现,何雨柱不是在跟她较劲。
他是在跟自已较劲。
而且已经较得很累了。
她忽然有点慌。
因为她不知道,这种“想把自已过明白”的人,会不会下一步就是彻底从她这里抽走。
何雨柱没看她。
只是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还疼,他走得有点慢。
他扶着桌沿,低声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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