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人知道。
那个提前写下“院里今晚会问”的人,究竟在大会开始之前见过谁,又把哪些话送到了谁的耳朵里。
何雨柱却已经把那个人的位置牢牢记住。
他没有再追问。
只是等。
等对方自己露出下一步动作。
散会后的院子没有立刻安静下来。
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各家门口走,嘴上还在压低声音议论刚才大会上的事情。有人说何雨柱那一沓票据准备得太齐,有人说娄小娥刚才那几句话说得硬气,也有人悄悄猜测那本账册里究竟还藏着什么。
可最让大家意外的,却不是这些。
而是许大茂没有走。
他一个人站在院子中央,半天没动。
何雨柱收好桌上的东西,把工资证明、购车票据和存折重新装进布袋里。娄小娥站在旁边替他把几张纸压平,阎埠贵则忙着把凳子一张张收起来。
许大茂看着何雨柱的背影,几次张嘴。
又咽了回去。
他心里乱得很。
从小到大,他和何雨柱斗嘴、拌嘴,甚至互相挤兑,已经成了一种习惯。以前两个人一见面,不管有没有事,总要先刺对方一句。谁占了上风,谁就能得意半天。
可今晚不一样。
何雨柱没有跟他吵。
甚至在他说错话的时候,也没有指着鼻子骂。
反而让他把知道的事情说清楚。
许大茂越想,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。
那时候两个人都年轻,院里有人家办事,桌上剩了一盘花生米。许大茂伸手抓了一把,何雨柱从后面一巴掌拍掉他的手。
“你手洗了吗?”
“我吃花生米洗什么手?”
“脏不脏?”
“你管得着吗?”
“我就管你。”
两个人当场吵起来。
最后谁也没吃那盘花生米。
这种事情多得数不清。
有时候是因为一句话。
有时候是因为一个眼神。
有时候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争。
许大茂以前觉得,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乐趣。
可今晚,他忽然发现自己累了。
不是身体累。
是心里累。
他看着何雨柱弯腰收拾东西,忽然觉得那个熟悉的背影竟然有些陌生。
这些年,他们斗了太久。
斗到最后,连什么时候开始斗的都快忘了。
许大茂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柱子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何雨柱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娄小娥也抬起头。
院里还没走远的人纷纷回头。
许大茂顿时觉得脸上发热。
他最怕的就是这个。
要是私下里说,他还容易开口。
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……
他那点硬撑出来的脾气,忽然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何雨柱直起身。
“怎么?”
许大茂咬了咬牙。
“你先别走。”
“有话说?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看了娄小娥一眼。
娄小娥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何雨柱把手里的布袋递给她。
“你先拿着。”
“好。”
娄小娥接过布袋。
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。
“说吧。”
许大茂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站着。
以前每次这样面对面,许大茂都习惯性地先抬下巴。
可这次没有。
他低着头。
“我……”
才说了一个字,他就停住了。
旁边有人等着看。
有人已经回家了,却又站在门口偷听。
许大茂心里更加别扭。
他甚至想过算了。
反正自己已经道过歉。
何雨柱也没追着不放。
何必非要当着大家说?
可他想到刚才娄小娥那句话。
“你不能因为他不计较,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。”
许大茂心里一动。
他忽然抬起头。
“柱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这事儿,我得跟你说句对不起。”
院里一下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