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汴京满城热议的时候,外放西北主持屯田的高世则、刘承意、向宗回、曹评四人趁着节期归京。
他们急匆匆的在城外驿站休整梳洗一番,换好公袍,连家都没回,便带着西北的风尘,冠带整齐,立在宣德门外等候传召。
四人抬头看着宣德门,曹评不由得感慨,“在西北待了这么久,还是汴京的风景百看不厌。”
刘诚意也不禁点头,“是啊,这么久没回来,汴京更繁华了。”
他们一路虽行色匆匆,然马车所过之处看到的都让他们惊讶。
四人聊了一会儿,向宗回转头看向三人,低声道:“我与太后有亲,入宫请安名正顺。稍后,我先入内通禀,探望太后,探探官家意思,稍后再来与诸位汇合。”
其余三人不疑有他,齐齐拱手:“劳烦向公。”
向宗回点点头,上前持名帖递与守门内侍,见是向家的郡公,内侍神色一凝,躬身行礼,而后转身快步入内禀报。
不多时,内侍走出宣德门,携口谕而来,“诸位,官家准许向公先行赴慈宁宫觐见太后,随后尔等一同入福宁殿奏事。”
向宗回躬身谢恩,朝其余三人点点头,独自往慈宁宫而去。
高世则、刘承意、曹评三人静立廊下,不闲谈,静静等候。向宗回去太后宫里除了看望向太后,还是要探探京城的风向。
他们在西北待了一年半,纵然时不时有消息传到渭州一带,不免滞后,隔了一层如雾里探花,看不分明。
一炷香功夫,向宗回折返,神色平和,低声对三人道:“太后身子安稳,听闻我等在西北屯田辛苦,颇为慰勉。官家已在福宁殿坐等,传我们即刻觐见。”
说着,朝三人眨眨眼,曹评几人心中放宽,互相对视一眼,跟在内侍身后。
不多时,几人来到福宁殿外。
门前,四人整理袍带,随内侍踏入大殿,走到近前,齐齐躬身行礼,“臣参见官家。”
御座之上,赵昊身着常朝锦袍,微微抬手:“众卿平身。西北苦寒,尔等在外经年,辛苦诸位。”
一边说,赵昊一边打量着他们,四人中,高世则年长,面容沉稳,比之前成熟多了,整个人像是沉淀了一样,眉宇间带着几分刚毅。
曹评身姿英挺,行走之间,颇有武将的风范,面容也不似以前白皙,若穿上盔甲,几乎与边军无异,比汴京的禁军还像禁军。
而刘承意的变化最大,他的皮肤本来就不白,现在就跟田间的老农一样,据他的奏本所,他时常奔走乡野营田,面上满是风霜,也更加沉稳内敛,一双眼睛愈发幽深。
变化最小的是向宗回,他身为向太后族人,身份特殊,比以前只是瘦了些许,鬓角多了几根白发,气度依然儒雅。
四人起身垂立,向宗回沉声道,“为官家分忧,何谈辛苦,西北之地乃大宋重地,我等有幸开拓,全赖官家庇佑。”
赵昊微微颔首,“来人,赐座赐茶。”
话音落下,内侍搬来椅子,给他们奉上茶水。
一番寒暄过后,赵昊目光扫视四人,沉声道,“纸上所写不如亲耳所听,西北开荒如何,你们尽可之,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,朕要听实话。”
瞬息沉默后,高世则率先起身出列,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犊,双手捧着,声音沉稳洪亮:“启禀官家,臣等奉敕在西北开垦荒田,疏浚沟渠,清除荆棘废垄,至今共开垦、复耕荒田一万两千七百余顷,尽数勘核造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