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野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杜晨两个字在黑暗里一闪一闪。
刘野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了床，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拉上，才按下接听键。
“野哥，夏明远昨晚去了江城国际学校。”
杜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急促：“他见了周梦瑶，周景深那个十二岁的女儿。
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，亲自把人接去吃了顿饭。”
刘野眉头一皱：“周梦瑶？他见那小姑娘干嘛？”
“不清楚，但周梦瑶的监护人是周景深的前妻，现在在国外。
周景深进去之后，那孩子基本没人管，学校老师偶尔照应一下。
夏明远突然冒出来请她吃饭，肯定没好事。”
“还有呢？你说疗养院收到补品和信？”
“对，今早八点，疗养院前台收到一箱燕窝，说是夏总您让人送的。我查了物流，寄件人用的是假名，但监控拍到取件的人——是端木错之前的一个马仔，叫小六子，端木错死后他消失了一阵，昨天突然回了江城。”
“信呢？”
“信被护士直接送进去了，老爷子看了。
我托人问了，老爷子看完之后把信撕了，脸色很难看。具体内容不知道。”
刘野沉默了几秒，拇指摩挲着手机边缘。
夏明远见周梦瑶，端木错旧部送信，两件事凑一块，不是巧合。
“继续盯着夏明远。
他如果再联系周梦瑶，第一时间告诉我。
疗养院那边，让咱们的人多跑几趟，别让老爷子被人忽悠了。
信的事，想办法还原内容。”
“明白，还有野哥，今天上午有个叫李明洋的，约了文清妈妈谈合作。
明洋生物，做医美原料的。
我查了他底子，三十岁，海归博士，公司开了四年，规模不大但技术团队挺强。背景看着干净。”
“行，我知道了，都开学了，好好学习。”
挂了电话，刘野站在阳台上，江城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夏明远想动遗嘱，端木错旧部还在搅浑水，现在又冒出个李明洋……
他吐了口气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推门回了卧室。
夏文清翻了个身，被子滑到腰间，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。
刘野走过去，轻轻把被子拉上去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不管谁来搞事，他接着就是了。
早上七点半，餐厅。
赵一鸣端着一盘煎蛋跑进来，今天学乖了，没敢碰糖醋鸡翅，老老实实煎了六个荷包蛋，每个都圆滚滚的，蛋黄没破。
“文清姐！野哥！吃蛋！我今天保证不翻车！”
夏文清坐在主位上，拿着平板看早间新闻，闻抬了抬眼皮：“一鸣，你昨天那鸡翅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甜得发齁。”
“我错了文清姐！今天我做了蛋！纯蛋！不加糖！”
赵一鸣把盘子往桌上一放，献宝似的。
叶子枫从楼梯上蹦下来，亚麻色头发今天散着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，露出锁骨，像只大型金毛犬一样冲到夏文清旁边：
“文清姐早！今天气色真好！是不是昨晚梦见哈里奇哥了？”
夏文清用筷子敲他脑门：“你这孩子，一天到晚没个正形。坐好吃饭。”
“哎！”
叶子枫笑嘻嘻地坐下，冲刘野挤了挤眼。
刘野坐在夏文清旁边，给她碗里夹了个煎蛋：“姐，一鸣今天进步了，蛋没煎糊。”
“野哥你终于夸我了！”赵一鸣感动得快哭了。
杜佳明从花园方向走进来，手里拿着速写本，黑框眼镜上沾了点露水，轻声说：“文清姐，我画了你早上在露台喝茶的样子，光线特别好。”
他翻开速写本递过去。
画上的夏文清穿着真丝睡袍，端着茶杯，晨光打在侧脸上，眉眼间那股冷艳劲儿被柔化了，多了几分慵懒。
夏文清看了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：“画得不错。放我书房吧。”
“好。”杜佳明小心收好，耳根微红。
齐亨利从健身房方向走来，擦着汗，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：“文清姐！今天好！法国订单合同我审完了，没问题！签了就能打款！”
“henry辛苦了。”夏文清点了点头。
刘野看着这一桌人，嘴角带着笑。这才是正轨——修罗场，日常，甜蜜，不紧不慢。
他手机震了一下，杜晨的消息：“野哥，李明洋到了，在会客室等着，带了样品和企划书。”
刘野回了个“马上到”，抬头对夏文清说：“姐，今天那个明洋生物的李明洋约了九点谈合作，我陪你去？”
“嗯，你跟着。”
夏文清喝了口温水：“我看了他们资料，做胶原蛋白原料的，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。
咱们新线如果要用他们的原料，成本能降百分之十五。”
“那去看看。万一对方是个坑呢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谨慎了？”夏文清挑眉看他。
“跟姐学的。”刘野咧嘴一笑。
九点，清颜集团会客室。
李明洋站在落地窗前，听见开门声转过身来。
三十岁的男人，身高一八五左右，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，整个人透着一股海归精英的利落劲儿。
五官端正，鼻梁高挺，笑起来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，看着很阳光。
“夏总，久仰大名。”
李明洋主动伸出手，声音清朗。
“李总客气了。”
夏文清跟他握了握手，姿态从容。
刘野站在夏文清身后半步，打量着李明洋。
这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——不卑不亢，眼神干净，笑起来让人舒服。
“这位是刘野，我的私人助理，也是集团投资部负责人。”夏文清介绍。
李明洋看向刘野，伸手：“刘总，幸会。明洋生物虽然是初创公司，但技术团队都是我在德国马普所的师兄弟，胶原蛋白三型提取技术在国内绝对是第一梯队。”
刘野跟他握了手，笑了笑：“李总年轻有为。听说你们跟好几家大厂都谈过？”
“谈过，但没谈拢。大厂规矩多，流程长，我这种小公司等不起。”李明洋苦笑了一下：“夏总的清颜不一样，决策快，眼光准。
我看过清颜的新品线规划，跟我们的原料方向完美契合。所以今天厚着脸皮来了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企划书和几个小瓶子，摆在桌上：
“这是样品，三型胶原蛋白原液，纯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。
这是合作方案——我们可以独家供应清颜，价格比市场低两成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夏文清挑了挑眉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我需要清颜的品牌背书，帮我打开国内高端医美机构的渠道。
说白了，我出技术，夏总出渠道和品牌。利润分成，我拿三，夏总拿七。”
刘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这个条件对清颜来说相当优厚。
独家供应，价格低，分成还只要三成。李明洋要么是个愣头青不懂行，要么就是另有所图。
但他查了李明洋的背景，海归博士，师兄弟团队，专利齐全，公司注册信息干净，股东结构也简单。看不出问题。
夏文清翻着企划书，表情淡淡的：“李总这个方案，诚意很足。我需要时间评估样品和条款。”
“应该的，夏总不急，我等得起。”李明洋笑得坦荡，“对了，我听说夏总最近在整合供应链，如果咱们合作顺利，后续我还能量产一些定制化的原料，专门针对清颜的高端线。
比如……抗衰系列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刘野注意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“抗衰？”夏文清抬眼。
“对，我导师在瑞士有个实验室，正在做一项新的细胞活化技术，明年可以转化。
如果夏总有兴趣，到时候可以一起做。”
“好，样品留下，我让研发部测一下，结果出来再约你。”
夏文清合上企划书。
“没问题，那我先告辞了。”李明洋起身，跟夏文清和刘野分别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会客室的门关上后，刘野靠在桌边，摸着下巴说：“姐，这人看着挺实在的，条件给得这么低，要么是傻，要么就是真想抱大腿。”
“不急，让研发部把样品测透了再说。
另外，查一下他导师在瑞士那个实验室的具体情况，还有他师兄弟的背景。”
夏文清把企划书递给刘野，“你盯着这事。”
“行。”刘野接过企划书，翻了两页，没看出什么毛病。
中午，刘野回到办公室，杜晨的消息又来了。
“野哥，查了李明洋的明洋生物。工商信息没问题，股东就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