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野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，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睛里。
“姐，老地方？你还记得你们以前常去哪家咖啡馆吗？”
夏文清靠在床头，手指按着太阳穴，闻瞥了他一眼。
“城南那家半糖。
十年前他追我的时候天天带我去，后来我嫌甜腻，再没去过。”
刘野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搜出半糖咖啡馆的信息，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夏文清。
“姐，半糖三年前就倒闭了。
现在那地方叫‘好运来棋牌室’。”
夏文清愣了一下：“棋牌室？”
“嗯。我刚查了工商登记，棋牌室的老板叫孙富贵，是方永年老婆王秀兰的表哥。”
夏文清的眼神冷了下来，手指从太阳穴滑到被子上，慢慢攥紧。
“周景深不知道半糖倒闭了，说明他回国之前根本没做过功课。
但他约在那个地方，要么是被人坑了，要么是他自己就是个坑。”
刘野在床边坐下，把手机收起来。
“姐，明天我去见他。”
“你去？”
夏文清转头看他：“他发短信是约我的。”
“他要见的是清颜集团的夏总，不是你这个人。
他想要那份股权补充协议的钱，见谁都一样。
我去，他开口要一亿，我给他打对折，他敢不接吗？”
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，力道不轻。
“正宫的架子摆得挺足。”
“跟姐学的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，好运来棋牌室。
刘野推开那扇贴着褪色财神爷贴纸的玻璃门，里面一股泡面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。
七八张自动麻将桌哗哗响着，几个光膀子的大爷在骂牌，角落里一台老旧空调嗡嗡转着，制冷效果约等于零。
赵一鸣跟在刘野身后，穿了身黑色安保制服，寸头锃亮，表情严肃得像来扫黄的。
“野哥，这地方……真有人约姐来？”
“有人约，在那儿。”
刘野抬下巴朝最里面那张桌子努了努嘴。
周景深坐在角落里，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他面前摆着一杯茶水，茶叶梗竖在杯子里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没敢喝。
旁边坐着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，一个秃顶，一个纹身从脖子蔓到手背，两人一边打扑克一边时不时瞟周景深一眼。
刘野走过去，拉开对面的塑料椅子坐下。
“周先生是吧？久仰。”
周景深抬头，看见刘野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刘野？你怎么来了？文清呢？”
“我姐忙，让我来看看你。
周先生，十年不见，回国第一件事就是约我姐去你大舅哥的棋牌室喝茶？排面挺大啊。”
周景深眉头皱起来：“什么棋牌室？我约她在半糖咖啡馆见面！
刘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工商信息页面，把屏幕往周景深面前一推。
“半糖三年前就倒闭了。
现在这地方叫好运来棋牌室，老板孙富贵，方永年老婆王秀兰的表哥。
周先生，你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周景深愣住了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两个花衬衫。
纹身男正盯着他，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。
“你们……不是说这里是保密才选的？”
秃顶男嗤笑一声：“保密？对，保密。
把你和夏文清一起堵在这儿，拍几张照片，要几个亿的封口费。
这生意不比开棋牌室来钱快？”
周景深脸色一下子白了，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们骗我？！李明洋说——”
“李明洋？”
刘野冷笑：“李明洋在看守所里蹲着呢。
他给你订的机票，把你引回来，再让方永年把你架到这儿当诱饵。
周先生，你前脚约文清，后脚方永年的人就在这等着拍照片勒索。
你以为你是在跟前妻谈钱？你是在帮别人挖坑。”
周景深的手在抖。
他不是没脑子，但他离开国内三年，对这边的人情世故和暗面已经生疏了。
加上股权补充协议的事让他急了眼，李明洋一勾就上钩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要那份协议的补偿款。
清颜年营收一百多亿，百分之一就是一个多亿。那是我应得的——”
“应得个屁。”
刘野打断他：“协议是十年期限，清颜去年才破五十亿，你连等都没等满就跑回来要钱。
周先生，你这叫违约在先。”
赵一鸣在旁边掏出手机，按了录音。
“野哥，录着呢。”
纹身男站起来了，椅子腿刮在地上吱呀一声。
“小子，话别说得这么满。
孙哥让我们看着人，你算哪根葱？滚出去。”
刘野没动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孙哥？孙富贵？
方永年老婆的表哥？你回去告诉他，刘野今天把人带走了。
有什么事冲我来。
他要是敢动文清一根头发，我让他那间永美生物剩下的壳子都保不住。”
纹身男被他眼神里的东西镇住了，愣了一秒。
就这一秒，棋牌室的门被推开，四个穿安保制服的小伙子鱼贯而入，站成一排。
赵一鸣扬了扬下巴：“带周先生走。”
十一点，清颜集团总部，总裁办公室。
周景深坐在会客沙发上，西装皱了，领带扯松了，脸色灰败。刘野坐在他对面，杜晨站在刘野身后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“周先生，两条路。
一，我报警，把你跟方永年、李明洋的勾当全抖出来，你涉嫌伙同他人敲诈勒索，判几年我不好说，但三五年跑不了。
二，你签一份放弃股权补充协议全部权益的声明，我给你两百万，你今天买张机票回东欧，这辈子别再踏进江城一步。”
周景深抬头看他：“两百万？我应得的——”
“你应得的是零。”
刘野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你帮着方永年给我姐下套，没造成后果是因为我提前拆了。
按法律你这叫犯罪未遂，照样能判。
两百万是我姐的面子，不是你的本事。签不签？”
杜晨把打印好的声明推到周景深面前，一支笔搁在旁边。
周景深盯着那份声明看了很久，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，松了又攥。
最后他拿起笔，签了。
刘野收起声明，站起身。
“一鸣，送他去机场。盯着他过安检再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