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过不过来。”慕青语气冰凉凉的。
“夫人,你只着寸缕,我如何能过去……”他的声音透着几分局促。
“你既过不来,那就老实告诉我,伤到哪了。”慕青轻轻哼了声。
周暮寒略微沉默后,叹息一声:“夫人,几处皮外伤罢了,不碍事的。”
慕青嗤笑一声,“我说我是皮外伤时,夫君可信?”
“……”他顿时哑然。
“你说我从不与你说实话,到头来,你不也是事事瞒着我,不信任我。”她叹了声气,演出几分委屈的腔调来。
“我没有不信任夫人。”他回的急促,一向沉稳的声音,失了平静。
“既信我,为何不肯告诉我你受伤的实情。”她放软语气,没再咄咄逼人。
“那夫人又为何要对我隐瞒伤势。”他声音低了低,语气温柔。
她问,他却答非所问。
慕瑶听了半响,终是有些忍不住了:“爹,娘!你们明明是在担心彼此,为何非要说谎争执!”
“阿奶说过,夫妻之间,没有不能说的话。爹和娘关怀彼此,如此心意相通,合该坦诚相待才是!”
“心意相通?不,瑶儿,我……”从女儿嘴里听到这词,慕青脸轰地一下就热了。
“瑶儿说的是。爹和娘心意相通,是不该有隐瞒之语的。”周暮寒先是一愣,随后轻轻笑了起来,带着几分愉悦。
慕青听他这般说,心扑通一跳。
好像内心黏糊的阴暗角落被戳出一个小口,有炙热的光透了进来,暖呼呼的。
这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,令她一向厉害的嘴巴失了声。
她有些莫名欢喜,也有些烦躁。
“娘,你的脸好红呀!是不是哪里不舒服!”
直到慕瑶担忧的声音在耳畔乍然响起,她才恍惚回神来:“瑶儿,娘没有不舒服。”
“夫人若真是身子不适,万不可勉强自己。”周暮寒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喘息,很是担忧,却强忍着没回头瞧她。
慕青缓了缓,掩住了不自然的心绪,笑道:“夫君,我真没事。只是药浴泡久了,被这水热的脸烫罢了。”
慕瑶眨着眼,“娘既觉得热,不如上岸去吧。”
“日头没出来前,这池子,她出不来。”慕青正想解释自己不能出池,慕荷的声音却忽地从池后方响起。
周暮寒闻声,身子微微一顿,随后不动声色往池边进了几步。
“谁,谁在说话!”慕瑶吓了一跳,窜进慕青怀里。
“瑶儿莫怕,这不是坏人。”慕青回头看去,“慕大夫,你回来了。”
慕荷提着一个封死的竹篓,从池子后方走来,竹篓微微晃动着,似乎有活物在里面挣扎。
“慕大夫?”慕瑶跟着回头,眼睛一亮:“娘,这个姨姨好漂亮呀。”
慕青搂住慕瑶介绍道,“瑶儿,这是救了娘的慕荷大夫。她不仅漂亮,人也是极厉害的。”
慕瑶“哇”了声,欢喜地道谢道:“谢谢慕大夫救了瑶儿的娘亲。”
她话音刚落,周暮寒染着风的声音缓缓而来,带着几分郑重:“小生周暮寒,谢过慕大夫救我夫人之恩。今日来得仓促,没有备上谢礼,还望见谅。”
一番谢辞,礼数尽全。
慕荷听到俩人致谢,只是淡淡道:"救人是我之本分,二位不必客气。"
她说着忽地蹲下身来,盯着慕青看,眼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:“你的夫君和女儿,待你倒好。”
慕青一时看不透她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,只得客气笑了下:“他们待我是很好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!”
慕荷正想再说什么,但还未开口就被天冬一声惊呼打断了。
“小师兄,是官差!哎呀!你衣上有血,是受伤了吗!”紧随着是灵儿惊讶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