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暮寒知她支开二人是有话要说,却没想到她会直接提下毒的事。
他斟酌片刻,颔首道:“是。”
她的直白,亦换来他的坦诚。
慕青瞧他一脸平静,笑了下:“夫君既早知道我下毒害你,为何一不发,容我至今。”
周暮寒眉心一动,静静道:“那碗毒药,夫人千方百计阻我喝下。我便知毒害我之事,与夫人无关。”
慕青心下一沉,她那日纵着红姑砸毁药罐毁毒的事,他果然心知肚明。
“毒是我下的,怎会和我无关。”慕青叹了口气,“为何不怪我。”
“夫人并非真心要害我,我为何要责怪。”他神色温柔。
慕青听此,想到书里原主被他报复的遭遇,心情有些复杂起来。
她犹豫许久,终是没忍住,问道:“若有一日我害的你家破人亡,你可会恨我。”
周暮寒眉眼微冷,“不会有那一日。”
慕青闭了闭眼,试探着问道:“可若我,不,慕青真做了那样的事呢。”
他微微蹙眉,眼底情绪翻涌而上,如波涛汹涌的海浪,几乎要把人吞没。但只是一瞬,海浪平息,一切回归平静。
他语调微凉,“夫人,希望我如何回答呢。”
“我左右不了你的答案。”她抿了抿唇,“害人者自该万死。只是我想,若能选择,或许害人者,也不愿害人。”
她越是了解原主,便越是明白,原主的坏,是太多的心不由己造成的。
不是天生恶种。
所以这一刻,她很想替她说些什么,并非洗白。
毕竟原主在书的结尾已经付出足够惨烈的代价了。
周暮寒语气淡淡:“凡事都由不得自己,确实可怜。可我认识的夫人,身心皆为自己。”
“夫人,何必忧虑不可能之事。”他唇边带着笑,眼底却是一丝笑意也无。
慕青心里扑通一声,意识到自己失了。
她勉强一笑,“随口说说罢了。”
随后,她强行转开话题:“光顾着说话,药都凉了,先喝药吧。”
说完,也不管对方是否应答,她直接将药一口饮尽。
“呕——”
苦涩血腥的味道直击脑门,让她差点吐出来。
过分的刺激,让她的脑子也清醒了几分。
真是好险!
再谈下去,她不是原主的事,怕是都要暴露了。
她真是有些昏了头了,说那些话。
周暮寒见她被药恶心的够呛,提醒道:“这药,不可喝的太急。”
“知道了。夫君快喝吧,药凉了不好。”她捂住嘴巴,话都不想说。
“好。”
他应了声,慢慢将药喝完。
见他喝完药,她催促道:"夫君快进池暖暖身吧。"
“好。”一瞬的迟疑后,他脱去鞋袜从另一边进入池中,背对着她,视线落在池岸边。
不大的池子,俩人各自占着一边,像是可不触碰的天和地。
慕青见他和衣入水,又离自己远远的,知道他不自在。
若是往常,她或许会忍不住去闹他一番。
只是下毒的事被他知道了,她又差点把话聊爆,此时此刻,她实在没有玩闹他的欲望。
她叹了叹气,整个人靠在池壁边,任由温热的水波漫过身子,洗去疲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