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沉。
马车上,俩人对坐着,周暮寒翻了下手里的经书,不经意问道:“陛下召夫人进宫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慕青满眼笑意,“哪有什么要事。不过就是和我说了些你和他幼时的趣事。”
周暮寒似有诧异,“我幼时的趣事?”
他眉心微微一蹙,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妙。
“是呀。比如,你六岁那年和四弟逞强谁爬树爬的快,结果不小心摔进池塘,把你姨母辰妃吓坏了。还有你八岁在家玩蹴鞠时,砸坏了庆帝了御赐的牌匾,你外祖父气得不行,罚你跪祠堂一周。还有……”
“咳。”周暮寒再也耐不住脸颊的热意,咳了声,打断道:“夫人莫要笑话我。”
“没笑话你。只是觉得夫君幼时也如寻常顽童一样,着实可爱的很。”慕青止不住地笑。
周暮寒眨了下眼,缓缓笑了。
不知不觉,马车停了下来。
“这么快就到了?”慕青有些诧异掀开车帘,外头却不是周宅。
马车停在一个六层高的宝塔前。
她记得,这是京都的名胜,四季如春的九镜宝塔。
宝塔正对着皇城,与望春楼遥遥相对。六层金砖梯楼旋转向上,中间挂着铜制的升降梯,顶楼圆而广,玉石铺地,紫檀木做围栏,木和玉上皆刻着精美莲花纹。
慕青乘着升降梯往上而去,“这机关和祝家地牢很像。”
周暮寒神色淡淡,“都是出自萧家,自然是像的。”
萧家落败后,陈王抓了不少能工巧匠献给了周清。
无论那个时代,能干的机关师,若非罪大恶极,否则是不会杀的。
慕青惊讶,“这宝塔是萧家造的?”
如此精美华贵的宝塔,她还以为是皇家的造物呢。
周暮寒缓缓颔首,“如今,是夫人的了。”
慕青吃惊,“这不妥吧。”
“夫人不喜欢么?”周暮寒见她难掩惊讶,笑着问道。
踩在莲花瓣上,抬头望着无边夜色,近的仿佛能摘下月亮。
慕青怎么可能不喜欢,“喜欢。可……这也太贵重了。”
“只要夫人喜欢,这宝塔算不得什么。”周暮寒牵住慕青,笑得温柔:“不过博夫人一笑罢了。”
慕青怦然心动。
这时,一炮礼花在天空炸起。
宝塔外,缤纷的烟花如流星划破夜空,绚烂而美丽,高悬的月亮和星星,在这一刻黯然失色。
“此景赠夫人,岁岁无忧。”周暮寒的笑染着烟火的气息,动人极了。
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
这是诗句里才有的美景。
如今,也有人送给她了。
慕青心跳得厉害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周暮寒凝视着慕青,眼里满是笑意:“愿我如星卿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。”
说罢,他低下头在她掌心,烙下一个浅浅的吻。
烟火下的告白,实在动人心魄。
慕青呼吸瞬间颤动起来。
“夫人可愿做这陪伴星辰的月亮。”他凝睇她,满眼柔软的笑意,恳求她的回诺,神色期许又羞涩。
“我……”慕青声音轻颤。
不是早就决定要离开他么。
她为何还要犹豫!
为何不肯拒绝。
她按住心口,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,一声重过一声,她的脑子想装糊涂,可身体却不肯。
“我……”她喉咙哑的厉害。
周暮寒见她久久不,眼里的光芒渐渐弱下去。